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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星國際巨虧，郭廣昌致歉

王琳

3月30日，復星國際（00656.HK）發布2025年全年業績報告，這份成績單呈現出鮮明的結構性特征：受非經營性資產減值計提影響，集團歸母凈利潤錄得上市以來最大虧損234億元，但核心產業運營保持穩健，全球化與創新雙輪驅動顯現成效。

“這樣的業績表現在復星三十多年的發展歷程上也是前所未有的。” 復星國際董事長郭廣昌在致股東的信中坦言，“雖然虧損主要是非現金損失，但沒能實現盈利預期，作為本公司董事長和創始人，我要對所有關心復星發展的股東和合作伙伴致以深深的歉意。”

面對這一嚴峻局面，郭廣昌及管理層在業績發布會上披露了復星國際中期財務目標規劃：力爭推動逐步恢復百億利潤規模；集團層面目標回籠600億資金，將集團總負債降至600億以下，力爭達成投資級評級。

此次業績既是陣痛期的集中體現，也是復星“瘦身健體、聚焦主業”戰略的關鍵節點，標志著這家老牌產投集團正在告別“大而全”的規模擴張，“卸包袱”是新生，但從234億虧損到百億利潤，復星依然面臨重重挑戰。

大額減值帶來歷史最大虧損

2025年，復星國際全年實現總收入1734.3億元，同比下降9.7%；歸屬于母公司股東的凈虧損233.96億元，較2024年虧損43.5億元進一步擴大，為上市以來最大虧損。

對于虧損的原因，復星國際在年報盈利警告中曾表示，對部分資產進行了一次性的非現金減值計提和價值重估，是導致2025年度財務報表出現大額賬面虧損的主要原因。

具體情況為：2025財政年度內，房地產行業下行周期持續，市場整體需求疲軟，集團地產業務板塊承壓，公司依據謹慎性原則對部分存在減值跡象的地產項目計提了大額資產減值準備，集團將根據市場情況動態調整經營及銷售策略，積極把握機會，加大推動營銷及去化力度，加快回籠資金；此外，由于市場變化，公司對部分非核心業務板塊的商譽、無形資產等計提了減值準備，以客觀反映其價值。

具體來看，此次非現金減值計提234億元，其中地產項目減值約55%，主要來自豫園股份，減值致使豫園股份2025年凈虧損49億元（2024年同期凈利潤為1.3億元），非核心業務商譽/無形資產減值約45%，主要來自百合佳緣、StHubert產生的商譽減值。

管理層強調，這次計提是審慎的會計處理，不是經營出了問題，不會影響公司日常經營、現金流及業務運轉，醫藥、保險等核心業務仍在穩健的增長中。

從業務結構來看，復星國際核心業務集中度持續提升，前四大附屬公司——復星醫藥、豫園股份、復星葡萄牙保險、復星旅文合計實現收入1282億元，占集團總收入比重達74%，同比上升3個百分點，主業聚焦效應愈發明顯，逐步擺脫過往多元化擴張帶來的業務分散困境。2025年經調整產業運營利潤達40億元，顯示核心主業依舊保持正向盈利。

創新與全球化戰略取得明顯成效，2025年復星國際海外收入持續增長至948.6億元，占總收入比重同比上升5.4個百分點達到54.7%，全球化布局有效對沖了國內單一市場的周期波動風險，提升了整體抗風險能力。

郭廣昌表示，正是有這樣的家底，才有底氣和決心作出“晴天修屋頂”的主動選擇，在此時放下包袱，堅決退出那些盈利不佳、價值不達標的資產，把資源聚焦到高增長的核心賽道，把核心主業做好、做深、做透，推動公司向更輕盈、更健康、更可持續的方向發展。

“短期內會有陣痛，但這是復星下一階段要走得更穩、更遠的路。”郭廣昌強調，從長遠來看，這次減值處理標志著復星進入了全新發展階段，大額減計后，未來的經營成果一定會更真實地體現復星核心產業的經營質量。

激進的多元化擴張

復星此次的戰略出清，源于其過往數十年間激進的多元化擴張之路。

1992年，郭廣昌等五位創始人以3.8萬元創辦廣信科技，從市場調研起家，隨后切入生物醫藥領域，成立復星實業（后更名復星醫藥）。1998年在上海證券交易所上市，2001年，復星拿下豫園股份20%股權，首次切入消費零售領域，2002-2004年先后并購藥友制藥等企業，多元化布局初露鋒芒。

2007年復星國際在港上市，募資128億港元，成為其多元化與全球化擴張的重要里程碑。2010年，復星收購地中海俱樂部（ClubMed）7.1%股權，首次試水海外文旅并購，隨后又在二級市場上不斷增持成為其第一大股東，成為全球化并購的經典案例。

此后十余年間，復星的多元化版圖進入快速擴張期，逐步形成“健康、快樂、富足、智造”四大業務生態，業務觸角延伸至醫藥、文旅、消費、保險、智造、地產、資管等數十個領域，幾乎覆蓋了民生消費與產業發展的核心賽道。

在消費領域，復星控股舍得酒業、金徽酒，布局黃金珠寶、時尚品牌；在金融領域，收購復星葡萄牙保險，布局國內壽險、健康險業務；在智造領域，收購德國FFT公司、萬盛股份等，切入智能制造、新材料賽道；地產與資管則成為集團資金運作與資產配置的重要板塊。

2022年，復星的全球化版圖達到巔峰，總資產突破8300億元，業務覆蓋30多個國家和地區，旗下擁有多家上市公司，成為國內典型的多元化產投集團。

復星的多元化擴張，核心依托“產業運營+投資”雙輪驅動模式，試圖通過投資并購的方式快速獲取資產、技術與品牌，再通過產業運營實現各板塊間的協同發展，但在快速擴張的過程中，復星逐步形成了“大而全”的資產格局，部分跨界投資缺乏足夠的產業協同基礎，加之對部分行業周期判斷偏差、管理能力邊界受限等因素，一些資產逐漸成為低效資產。隨著宏觀經濟環境變化、行業周期調整，這些問題開始逐步顯現，多元化擴張的弊端也隨之暴露。

從2022年開始，郭廣昌便提出瘦身健體、聚焦主業戰略，大幅退出重資產以及非核心業務。2025年末，復星國際總資產7162.29億元，較2024年末下降10.1%。

“過去復星特別勇敢，做了很多嘗試，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總體付了不少學費。”郭廣昌在2025年年報里坦言，“回過頭看，我們過往布局的一些項目，確實在當前的市場形勢和我們投資之初存在價值的偏差”。

板塊分化顯著，多重壓力待解

從2025年各業務板塊的表現來看，復星這場激進的多元化擴張最終呈現出嚴重的發展不均衡狀態：健康、富足兩個板塊憑借深厚的產業積淀和穩定的現金流成為雙輪支撐，而快樂、智造兩個板塊則受行業周期、資產協同不足等因素影響成為集團業績的“拖累項”。

數據來源：復星國際2025年業績報告

數據來源：復星國際2025年業績報告

數據顯示，健康板塊2025年實現收入480億元，同比增長3.1%，歸母凈利潤14.35億元，同比大幅增長59.2%，核心企業復星醫藥全年實現歸母凈利潤33.71億元，同比增長21.69%，連續兩年保持兩位數增長，成為集團業績的核心壓艙石。

富足板塊包括保險及資管兩個子板塊，全年實現收入558.6億元，同比增長1.4%，其中保險業務表現亮眼，海外核心平臺復星葡萄牙保險歸母凈利潤2.01億歐元，同比增長15.8%，國內復星保德信人壽、復星聯合健康凈利潤分別同比激增492%、231.2%，保險業務憑借穩定的盈利與現金流，成為集團抵御周期波動的重要基石；資管板塊收入同比下降30.1%，主要為處置HAL后，其不再納入合并報表范圍及地產行業下行周期帶來收入下降所致。

快樂板塊全年實現收入647.5億元，同比下降15.6%，歸屬于母公司股東的虧損達90.67億元，較2024年增虧382.6%，主要受豫園股份虧損及計提百合佳緣、St Hubert等商譽減值所致；智造板塊收入更是同比大幅下滑50.3%至77.41億元，虧損15.46億元，同比增虧146.7%，主要因翌耀科技出表、萬盛股份及捷威動力計提資產減值所致。

整體來看，2025年復星國際全年總收入同比下滑9.7%，已連續兩年出現下滑，地產、部分制造業務受行業周期影響仍將持續拖累整體業績，業務結構優化仍需時間。

與此同時，復星國際的核心賽道也同樣面臨著日趨激烈的市場競爭，健康板塊的創新藥領域，國內外藥企研發投入持續加大，市場競爭白熱化，保險板塊的國內外市場布局也面臨著行業監管政策調整和同行的激烈競爭，文旅、消費板塊則受消費復蘇節奏影響，且行業內同質化競爭加劇。這些都對復星的核心業務發展提出了更高要求，需要持續投入研發與渠道資源，提升核心競爭力。

財務層面，總負債規模也依然處于較高水平，數據顯示，2025年末，復星國際合計總債務為2242億元，較2024年同期有所上升，同時，集團期末現金及銀行結余610.92億元，較2024年同期減少了452.47億元，現金流儲備有所收縮。

面對諸多挑戰，復星國際管理層在業績發布會上表示會持續聚焦核心產業，引領中長期價值增長。首先是聚焦創新和全球化戰略，以追求更好的、更長期的價值；第二，復星有非常好的全球保險業務，會推動利潤、現金流保持健康增長，會是復星未來盈利增長的重要基石；第三，持續推進旅文板塊業務的輕資產和全球化運營，更好地撬動資源能力，實現高效率發展。此外，也將努力推動豫園股份的黃金珠寶、舍得酒業、海南礦業等優質資產和業務未來實現升級和突破。

管理層明確中期目標集團歸母凈利潤達到100億元以上，主要通過加速出售重資產、非核心子公司，優化資產組合，降低集團層面有息負債到600億元以下，降低財務費用等手段達成，同時會積極地探索非上市資產對接資本市場的可能。

一次性風險出清后，復星國際正卸下歷史包袱，邁向更輕盈、健康、可持續的發展階段，但短期轉型陣痛依舊存在，未來之路仍需持續發力破解，核心業務韌性與戰略執行力將是后續價值回歸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