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45天后,他把臥室重新裝修了一遍,就為了等我敲門
那天我站在702門口,手指在門板上懸了三次,才落下。樓道燈滅了,我跺腳喚亮它——像小時候怕黑,總得敲兩下墻才敢往前跑。門開的瞬間,陳柏舟手里還攥著一支鉛筆,袖口沾著一點藍墨水,是工程圖上常見的那種鈷藍色。
他瘦了,眼窩陷下去,頭發亂,圍裙帶子系得歪,可玄關那雙粉色棉拖鞋,鞋尖朝外,擺得一絲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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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借錢的事。話卡在喉嚨里,先塌的是肩膀。他也沒問,只把鉛筆擱在鞋柜上,轉身進了廚房。油鍋熱了,排骨下鍋噼啪響,香氣一鉆出來,我就知道自己撐不住了——這味道太熟了,熟到我胃里發酸,眼眶發燙,連呼吸都跟著發顫。
屋里變了。客廳沒圖紙了,沙發多了兩個灰抱枕,茶幾上百合開得正好。電視墻掛滿了照片:海邊那張,我裙子被海風吹得鼓起來,他下巴抵著我頭頂笑;還有我們結婚那天,他手抖得戴不上戒指,我笑著去扶他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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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我愣住的是臥室。
門一推開,奶咖色的墻溫柔得不像話。白紗窗簾垂著,風一吹,邊角輕輕揚起。床鋪得整整齊齊,煙灰色水洗棉床單摸上去軟軟的,像云。枕頭上還留著我常用的護手霜,蓋子沒擰緊,蓋子縫里卡著一根我掉的頭發。
他站在我身后,聲音啞:“床墊換了,羽絨褥子加乳膠層。你說硬,我記著。”
我沒出聲,眼淚掉下來,砸在地板上,啪嗒一聲。
他伸手擦,指腹粗,有繭,擦得我眼角發紅,卻不疼。
后來我才知道,他離婚第二天就開始刷墻。四十天,買床墊、挑窗簾、等快遞、重裝小夜燈……一樣樣做,沒發過一條消息。
我問他為什么,他低頭搓了搓拇指關節,半天才說:“怕你煩我。”
我煩他什么?煩他答應我“好”,卻總沒空兌現;煩他記得我吃咸鴨蛋要配白粥,卻記不住我哪天生日;煩他能算清塔吊承重誤差0.3毫米,卻從沒算過我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啃饅頭時,胃里空了多少次。
那天晚上我沒走。他睡床,我睡床,中間隔不到一拳,可他半夜翻了個身,把被子往我這邊拽了拽。
第二天五點半,我拎著兩根排骨和一把小蔥回來。胖大叔在保安亭沖我喊:“小周!你老公前陣子天天買百合,我問他喜事不,他說‘還沒呢’。”
我笑了,掏出鑰匙開門。廚房里鍋鏟正響,他探頭看我一眼,鍋鏟還舉著,說:“回來啦?”
“嗯。”
“飯馬上好。”
我換鞋進去,接過他手里的鍋鏟。他去盛飯,習慣性把我的碗放他右手邊——他左撇子,這個動作做了五年,離婚四十五天,也沒改。
飯桌上四菜一湯。他夾排骨到我碗里,堆得尖尖的,說:“今天燒得比昨天軟。”
我沒接話,只低頭咬了一口。肉燉得酥,醬汁稠,香得人想掉眼淚。
窗外陽光穿過白紗,把整個客廳照得暖黃。我偷偷看他耳朵尖——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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