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常攥著蘇元策送給她的玉佩,一日日地發呆。
她從前是多活潑的姑娘,到了北境后卻像花朵般枯萎了。
有一次我忍不住勸她出去走走。
她卻平靜地看著我。
“嫂嫂,我不想再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了。”
我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
我想跟裴然商量,卻發現他為了躲我已經很久沒回來了。
從前他雖然話不多,但對我總是溫和的。
可到了北境后,他整日早出不歸。
哪怕回家也是倒頭就睡,幾日都跟我說不上話。
有一回他醉酒回來,我連忙去扶他。
他卻一把推開,醉眼朦朧地看著我。
很久,忽然笑了下。
“沈婉,你說,如果那天你沒有去踏青,我們現在會在哪里?”
他沒有等我回答,頭一歪就睡了過去。
我站在原地,硬生生地逼自己咽下委屈。
我愈發盡心打理中饋,撐起破敗的裴府。
荒年災月,我陪著他沿街施粥,頂著刺骨寒風安撫流民。
哪怕寒氣入骨流了第一個孩兒,我也從無半句怨言。
裴然他們確實軟化了。
他開始早回家,有時候會在袖子里塞一塊糖給我。
長寧也開始重新叫我嫂嫂,雖然語氣里還是帶著委屈,但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躲著我了。
我以為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以為只要我做得足夠多足夠好,就能把那個“如果”的念頭從所有人心里抹去。
可裴然死前的那句話,打破了我所有幻想。
“不是的阿婉,我臨死前說的那些話……那不是我的真心話。”
他微微發抖,近乎無措。
我靜靜地看了他一會。
“真心也好,假話也罷,都不重要了。”
“我入宮后,皇帝會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少會照拂裴家積分,你和長寧也不會再過苦日子,”
“放我走吧裴然,這是最好的選擇。”
![]()
第3章
裴然與我兩兩相望,到底是松了口。
他推開還在發愣的長寧,硬生生將我擠到中間。
車廂本就不大,更顯得逼仄。
我氣笑了。
“裴大人,你這是做什么?”
他梗著脖子看向窗外。
“我正好換值,陪夫人和妹妹出去踏青,有何不可?”
他說這話的時候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卻硬是擺出理所當然的模樣。
前世我流產后他也是這樣的,明明心中有愧,卻偏偏嘴硬得要命。
連一句軟話都不會說,只會用這種笨拙的方式表達。
可那又怎樣呢?
馬車轆轆駛過長街,馬車里寂靜得只剩下隱隱傳來的叫賣聲。
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在車簾邊,把我擋得嚴嚴實實。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前世風掀起車簾,皇帝正巧看了那一眼。
我覺得荒唐,又覺得悲哀。
剛要勸他不必如此,車廂卻猛地向后翻去。
我身形不穩,裴然第一時間伸手將我護在懷里,脊背硬生生抵住所有沖撞。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