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會少塊肉。
我抬手指門。
出去。
他猛地抬頭：媽！
我說：想清楚再回來。想不清楚，就別回來。
陳澈也站了起來。
你就是不喜歡曼曼。你嫌她家普通，嫌她工資低，嫌她沒你那些朋友的女兒體面。
我問：這是她教你的？
他沒答。
我說：房子，車，信用卡，我明天全停。
陳澈急了。
你不能這樣！
我能。
我看著他。
我可以沒有兒子，但我一定要護(hù)住女兒。
他摔門走了。
丈夫坐了很久，低聲說：要不要把柚柚的事告訴他？
我搖頭。
他現(xiàn)在以為柚柚是親妹妹，都能這樣。如果知道真相，他只會更偏。
丈夫閉了閉眼。
可瞞不住一輩子。
我說：至少現(xiàn)在不能說。
六天，陳澈沒回家。
第七天，丈夫朋友打電話來。
嫂子，陳澈怎么回事？他好幾天沒來店里，客戶資料也沒交。
那家新能源配件門店，是丈夫和朋友一起投的。
陳澈嫌原單位累，我們才讓他過去幫忙。
我說：按制度辦。
朋友愣了愣。
真按？
真按。
下午，陳澈電話打來。
媽，公司把我辭了。
我說：曠工被辭，很正常。
他喘著氣：你是股東，你一句話就能保我。
我問：你一句道歉，能不能保住柚柚？
他不耐煩：又來了。曼曼都哭了好幾天，我哪有心思上班？
我掛了電話。
陳柚生日快到了，我?guī)ド虉鲑I裙子。
剛進(jìn)童裝店，許曼就出現(xiàn)了。
她看著我手里的袋子。
阿姨，柚柚長得快，買這么貴的衣服不劃算。
我說：我的錢，我愿意。
她拿起旁邊一件外套。
那您幫我看看，我穿這件好不好？
以前她跟我逛街，看上什么，我都買單。
我總覺得兒媳也是女兒。
現(xiàn)在我只覺得自己眼瞎。
我牽著陳柚轉(zhuǎn)身。
許曼跟上來。
阿姨，您別這樣。就算您生我氣，也不能讓陳澈沒工作吧？
我停下。
他沒工作，是因為他曠工。
她委屈地說：可他是為了我。
我回她：那你養(yǎng)。
她臉上掛不住了。
阿姨，您說話一定要這么刻薄嗎？
我說：比不上你。你一句話，能把五歲孩子說成私生女。
店員看了過來。
許曼立刻紅了眼。
我只是想要安全感。
我牽著陳柚去了兒童區(qū)。
十分鐘后，陳柚出來，頭發(fā)被重新扎過。
我蹲下問她：誰給你扎的？
陳柚說：許姐姐。她說我頭發(fā)亂了。
我馬上看向門口。
許曼已經(jīng)不在。
我給陳澈打電話。
許曼拿了柚柚的頭發(fā)。
陳澈沉默了一下。
我說：你讓她停下，馬上把東西還回來，給柚柚道歉。
他說：媽，你別總把人想壞。
我問：她拿一個孩子頭發(fā)干什么？編手鏈嗎？
陳澈說：她只是想安心。
我笑了。
陳澈，你記住，是你選的。

掛斷電話，我?guī)ш愯秩チ随i店。
師傅，今天能換鎖嗎？
師傅說：能。
我又給律師朋友打電話。
上次問你的房產(chǎn)過戶，我改主意了。
朋友問：還給陳澈？
我說：不給了。給陳柚。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
陳柚生日宴那天，親戚朋友都來了。
她穿著新裙子，抱著蛋糕刀，笑得很開心。
有人問：陳澈呢？
我說：忙。
有人打趣：當(dāng)哥哥的，妹妹生日都不來？
我沒接。
許曼母親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他當(dāng)然要來。
包廂門被推開。
陳澈站在最前面，許曼挽著他。
許家來了七八個人。
許曼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她眼睛紅紅的。
阿姨，今天當(dāng)著大家的面，我們把話說清楚。
我把陳柚往丈夫身后帶。
誰讓你們來的？
許曼母親哼了一聲。
你們敢做，還怕人知道？
陳澈看著我。
媽，鑒定結(jié)果出來了。
親戚們?nèi)察o了。
許曼打開文件袋，抽出幾張紙。
陳澈和陳柚，不支持兄妹關(guān)系。
人群里有人吸氣。
有人問：什么意思？
許曼一字一句說：意思就是，陳柚不是陳家的親生女兒。
陳柚抓著丈夫的衣角。
爸爸，她在說什么？
丈夫把她抱起來。
我看著陳澈。
你把柚柚的頭發(fā)給她了？
陳澈低聲說：我只是想把誤會解開。
我問：你解開了嗎？
許曼上前一步。
阿姨，您還要瞞到什么時候？
她把紙遞給親戚。
大家看看，她根本不是陳澈親妹妹。
一個嬸嬸看我：嫂子，這到底怎么回事？
許曼母親立刻說：還能怎么回事？不是親生的，非說親生的。我們家曼曼要不是聰明，嫁過去就被人騙了。
我問她：騙你們什么？
她說：騙婚房，騙彩禮，騙我女兒給別人養(yǎng)小姑子。
我笑了。
你們許家真有意思。房子我出，彩禮我出，婚禮我出，到頭來是我騙你們。
許曼急忙說：阿姨，我不是為了錢。
我看向她手里的文件。
不是為了錢，那你為什么在訂婚那天說，查出問題彩禮翻三倍？
她張了張嘴。
許曼父親咳了一聲。
話不能這么說。我們也是怕女兒受委屈。
我說：你女兒沒受委屈，她把我女兒生日宴毀了。
陳澈終于開口。
媽，別說了。
我問：你也覺得柚柚是多余的？
他皺著眉。
我沒這么說?？伤热徊皇怯H生的，你為什么一直騙我？
我看著他。
所以你今天來，不是道歉，是興師問罪。
陳澈沒否認(rèn)。
許曼哭著拉他。
陳澈，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害怕你們家還有事瞞著我。
她轉(zhuǎn)向親戚。
我想嫁給他，可我不能稀里糊涂嫁。
許家表哥立刻幫腔。
對啊，誰結(jié)婚前不得問清楚？
我說：問清楚可以，偷拿孩子頭發(fā)不行。
許曼說：如果不拿，你們會給嗎？
我看著她。
你還挺有理。
她挺直背。
我只是用自己的辦法保護(hù)自己。
我點點頭。
那我也用我的辦法保護(hù)我女兒。
我拿出手機(jī)。
老劉，進(jìn)來吧。
包廂門外，律師朋友走了進(jìn)來。
陳澈愣住。
劉叔？
老劉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陳太太，贈與協(xié)議和監(jiān)護(hù)安排都準(zhǔn)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