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這些情書,是支撐我度過無數(shù)難捱夜晚的藥。
可這個晚上,這個藥失效了。
我依舊無法喘息,只能就這么抱著那個鐵盒,像是攥住唯一的溫度。
直到天色漸明,鬧鐘響起,我行尸走肉一般洗漱出門。
直到走到學(xué)校路口的拐角,我下意識轉(zhuǎn)頭看向一個巷口。
許應(yīng)淮每天早上都會等在這里。
他家就在旁邊的小區(qū),他每次都能掐準時間從那條巷子出來跟我打招呼。
“早啊,江云歌,一起走。”
我從來沒回應(yīng)過,但他每天都笑。
我原以為經(jīng)過昨天,他不會再出現(xiàn)了,但令我意外的是,我又看見了他。
心里某個地方突然被觸動,我抓緊了書包的帶子,腳步也快了一些。
就在我即將靠近時,忽然他的女同桌提著小籠包跑了過來。
“許應(yīng)淮,我早餐買好了,你最愛吃的那家,我們進去吧。”
許應(yīng)淮點頭,轉(zhuǎn)身就朝校門走去。
我們明明那么近,他從始至終好像都沒看見我。
我站在原地,腳步像被釘住了。
就在這時,一輛自行車響著車鈴朝我沖了過來。
“讓開讓開讓開——”
我想躲,可麻木的手腳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
“小心!”一只寬大干燥的手掌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踉蹌了兩步,撞進一個懷抱里。
鼻尖涌入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是許應(yīng)淮。
我抬起頭,看見他低頭看我的眼睛。
他瞳孔里映著我的臉,蒼白,狼狽,眼眶發(fā)紅。
“你……”
我根本來不及聽清他說什么,只覺手臂上好似瞬間爬滿了上萬只螞蟻,啃食撕咬。
我應(yīng)激似的甩開了他的手,猛地后退幾步。
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愣了一瞬,隨后唇邊勾出一個嘲諷至極的笑。
“明明是你故意站在這里不躲,現(xiàn)在裝什么?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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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應(yīng)淮的話像一根針,準確地扎進我心里。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想說我沒有,想說我只是生病了。
可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許應(yīng)淮看了我兩秒,嗤笑一聲:“江云歌,差不多行了。”
不像以往任何一次他叫我時帶著笑意的聲音,而是疏遠得像是一塊捂不熱的冰。
他說完轉(zhuǎn)身跟那個女同桌走了。
我站在原地,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的,沉而重,像有人在用拳頭捶一面漏風(fēng)的鼓。
進教室的時候,許應(yīng)淮已經(jīng)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了。
那個女同桌正把豆?jié){遞給他,笑嘻嘻地說著什么。
他也笑,那笑刺得我眼睛有些疼。
我收回目光,走到第七排靠墻的位置坐下,翻開課本。
手指還在微微發(fā)抖。
就在這時,我聽見身后好像有人在說話。
“看到了沒有,江云歌又在那兒作呢。”
“她就是想引起許應(yīng)淮的注意唄,說不喜歡她了,馬上就來一場苦肉計,那自行車八十歲老太太都躲得過去。”
“嘖嘖嘖,好惡心啊,就這么享受被人追的感覺?”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有人貼著我的耳朵說的。
我的手指僵住了,后背一陣一陣發(fā)涼。
我猛地轉(zhuǎn)頭,但后面的同學(xué)有的在看書,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吃早餐。
沒有人看我,沒有人在討論我。
我盯著他們看了好幾秒,沒有一個人的嘴型對得上我剛才聽見的那些話。
幻聽又來了。
以前也有過,但沒這么清晰,像很多人在遠處說話,聽不清內(nèi)容。
可剛才那些話,每一個字都那么清楚。
清楚得像我親耳聽見的。
我的病好像更嚴重了。
我將頭埋進書里,不停告訴自己。
會好的,我只要考一個好分數(shù),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上一所很好的大學(xué)。
一切都會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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