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烏克蘭各地分散的小型作坊里，一臺戰爭機器正以令北約最強大成員國望塵莫及的速度被打造出來。

僅在今年5月，烏克蘭國防部就認證了175種新武器系統投入作戰使用，其中近93%完全由烏克蘭本國設計和制造。

相比之下，德國在整個2024年認證的新系統不到20種——而這已是其有記錄以來速度最快的一年。

美國每年投入使用的真正意義上的新平臺在兩到五種之間，采購周期平均為10年。

四年前，烏克蘭還在拼命進口其盟友愿意提供的任何裝備。如今，它每天認證六種新武器系統。

問題在于，一個持續遭受轟炸的國家是如何在四年內建成這一體系的？

據賈爾斯稱，答案并非始于2022年俄羅斯發起的全面入侵，而是始于2014年，當時俄羅斯首次奪取克里米亞并支持烏克蘭東部的分離主義勢力。

“這不是從零開始，”他說。“一些產業和創新顯然是由戰爭催生的，但在全面入侵之前，烏克蘭已經花了八年時間發展這些能力；烏克蘭擁有深厚的經驗儲備，尤其是在將業務外包給私營企業方面，它是在此基礎上發展，而非憑空創造。”

全面入侵改變的是速度。在生存威脅的壓力下，烏克蘭剝離了那些在其他國家會導致采購耗時數年甚至數十年的官僚程序。

它采用了“快速試錯”原則：如果一種武器有效，就采用它；如果無效，就舍棄它，其成本和延誤遠低于西方式的驗證流程。

它將研發工作下放到各個營級單位，這些單位現在可以在戰場上自行更新和改裝裝備。

“烏克蘭的國防生態系統通過‘勇敢1’軍事技術市場等舉措得到了極大推動，各部隊可以在該市場上采購他們知道效果好的裝備，”皇家聯合軍種研究所研究員羅伯特·托拉斯特解釋說。“他們求生存和求殺傷的意愿推動了效率。”

這175種新武器包括攔截無人機、地面機器人、彈道導彈以及裝甲車輛。

在新認證的無人機中，包括“錫”、“火雞”、“曼巴”、“帕利”和“達達尼昂”，還有“盧皮尼斯-10-TFL-1”型無人機。

它由“第四定律”公司開發，這是一家由亞羅斯拉夫·阿日紐克于2023年創立的“軍事科技”初創企業，他之前的公司生產遙控寵物攝像頭。

使其引人注目的是“第一級自主性”在實踐中的含義。

在飛行的大部分時間里，由人類操作員保持控制。但在最后500米，當俄羅斯的電子戰最為激烈、干擾最有可能切斷操作員與無人機的連接時，無人機機載人工智能完全接管，無需人工輸入即可識別并鎖定目標。

該公司表示，這將任務成功率提高了兩到五倍，而額外成本僅為10%到20%。

“本質上，這是一個內部武器市場，每個制造商和每個想法都有機會實現，最終留下的是最好、最有效的設計，”烏克蘭安全與合作中心副主任德米特羅·日邁洛表示。

另一款關鍵的新型無人機是“西琴”無人機，專為縱深打擊而設計，航程可達870英里，可攜帶88磅重的彈頭。

其能夠在活躍的電子戰環境中導航的能力，使烏克蘭能夠在俄羅斯境內實施打擊，盡管莫斯科方面開展了無人機干擾和劫持行動。

地面機器人同樣關鍵，包括5月份獲批的“侏儒”、“普里馬爾殺手”、“野豬”、“普柳什+”和“拉特爾X”。

其中最重要的是“拉特爾X”，這是一種低輪廓戰斗機器人，能夠執行偵察、布雷和火線傷員后送任務，還能直接從戰場發射自己的光纖FPV攻擊無人機。

烏克蘭部隊已經僅使用機器人和無人機就占領了一個俄軍陣地。

日邁洛表示，推動烏克蘭地面機器人技術發展的驅動力是所謂“殺傷區”的出現，即前線縱深達20公里、受到雙方持續火力覆蓋的區域，派遣士兵進入這些區域無異于判他們死刑。

“在某些情況下，機器人系統和無人機可以讓人力遠離直接火力接觸區，降低傷亡風險，從而最大限度地減少烏克蘭最寶貴資產——其人民——的損失。”

對自主性的追求并不僅限于前線。

烏克蘭還從零開始悄然建立了一個國內導彈計劃，射程200公里的FP-7彈道導彈已投入現役。

威力更大的FP-9導彈，據報道射程為850公里，可攜帶800公斤彈頭，能夠打擊莫斯科，預計將于今年夏天完成測試。

而FP-5“火烈鳥”巡航導彈，射程達3000公里，可攜帶1150公斤彈頭，已經打擊了俄羅斯境內1500多公里深處的目標。

“烏克蘭別無選擇，只能開發自己的替代方案，正如我們所見，它利用本國開發的技術對俄羅斯縱深進行了打擊，因為美國不希望允許烏克蘭打擊俄羅斯境內目標，”賈爾斯說。

烏克蘭依賴由前平民建立的小型工廠，而俄羅斯的做法則相反：一個集中在阿拉布加等設施的國家控制壟斷企業，大規模生產一種武器，沒有競爭，也沒有創新的動力。

這種模式在原始產量上是危險的，但在適應能力上卻是脆弱的。

托拉斯特認為，這種比較越來越對烏克蘭有利，不僅因為其分散化的模式，還因為它與西方防務公司之間日益增長的雙向管道。

“最初，我們從烏克蘭的創新中學到了很多，”他說，“但這越來越成為一條人才和物資的雙向管道。”

西方一直在旁觀，并且基本上未能吸取正確的教訓。

“當然，烏克蘭在走捷徑，”賈爾斯說。“但所走的捷徑，正是那些導致英國國防項目耗時數十年的環節。”

烏克蘭的國內國防生產能力已從2024年的200億美元（1,397.58億人民幣）增長到2025年的350億美元（2,445.77億人民幣），預計今年產量將達到500億美元（3,493.95億人民幣），這一數字將使其成為歐洲最大的國防生產國之一。

賈爾斯表示，對歐洲的教訓是，它不應該等到面臨同樣的生存壓力時才去改革自己的采購流程。

“烏克蘭需要贏得戰爭。而歐洲需要烏克蘭，因為它已經開發了所有這些技術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