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濟補償？”
我冷笑一聲，“十四年的感情，難道就值一句輕飄飄的經(jīng)濟補償？”
我正要發(fā)作，江若突然咳嗽一聲，搶先開口：
“葉泠汐，差不多得了。”
“其實梧桐和予川都沒有錯，愛情本來就沒有先來后到。”
“我是你最好的閨蜜，才真心勸你現(xiàn)在收手，大家都體面，你還能拿一筆不菲的分手費。要是鬧得太難看，以后京北還有誰敢娶你？”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江若，喉嚨里像被灌了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緊接著是晏瑤，她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語氣刻薄：
“葉泠汐，你是個好女孩，但梧桐比你更好。”
“要是在古代，我自然希望你們倆都做我嫂子。”
“可現(xiàn)在是新社會，我哥總得對不起一個人。”
“我看得出來，我哥愛梧桐愛到骨子里，不然也不會娶她不娶你。”
“事已至此，你還是放手吧。”
晏予川和白梧桐緊緊地靠在一起，其他人站在他們身后，圍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人墻，一致對外。
而我，就是那個被他們孤立在外的敵人。
我像一塊被榨干了所有水分的海綿，突然就沒了任何力氣去鬧。
我摘下脖子上那枚刻著我們名字縮寫的手鏈，輕輕放在茶幾上。
這條手鏈，連同我十四年的青春、愛情和所謂的友情，我一并還給你們。
“我退出。”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
晏予川急促地喊了我一聲，我腳步?jīng)]停，頭也沒回，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醫(yī)院。
媽媽今天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她遞給我一個削好的蘋果，精神矍鑠地問：
“晚晚，登記照拍得好不好看？快給媽媽看看。”
我喉頭一哽，鼻尖酸得厲害。
我不知道該怎么向媽媽解釋，更不敢讓她知道真相。
就在我快要鼓起勇氣坦白的時候，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晏予川走了進來。
他走到病床邊，像過去十四年一樣，熟練地給我媽揉著肩膀，溫柔地笑著說：
“阿姨，今天的登記照拍得不好看，我沒讓泠汐拿給您看。”
“我們過兩天再去拍一次，到時候一定給您看最漂亮的結(jié)婚證。”
他突然從“阿姨”改口叫“媽”。
我媽感動得熱淚盈眶，一時間完全沒注意到我和他之間詭異的氣氛。
我沉著臉把晏予川拉出病房，咬著牙說：
“我已經(jīng)說過退出了，你到底還要怎樣？”
晏予川溫柔又熟稔地將我額前的碎發(fā)別到耳后，看著我嘆了口氣：
“泠汐，我們在一起十四年，現(xiàn)在分開，你真的舍得嗎？”
“不舍得又能怎樣？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別人的丈夫了。”
我紅著眼瞪著他，發(fā)出一聲冰冷的冷笑，“舍不舍得，都得舍得。”
我轉(zhuǎn)身要走，晏予川卻用身體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攥著我的肩膀，突然失控地將我緊緊抱進懷里：
“可我舍不得你。”
他的懷抱緊得像鐵箍，我用力推搡，卻怎么也推不開。
“十四年前，我剛接手晏氏集團的時候，在京北老胡同的一家咖啡館認識了梧桐。”
“那時候她還是個剛上大學的靦腆姑娘，一說話就臉紅，總被學校里的富二代騷擾，我經(jīng)常幫她解圍，一來二去就熟了。”
“有一次，她被競爭對手下了藥，我沖進酒店救她，一時沒忍住……我想過和她斷干凈，但梧桐是無辜的，我的良心不允許我傷害她，我必須對她負責。”
“這些年她無名無分地跟著我，不哭不鬧，不爭不搶，是我委屈了她，我必須用結(jié)婚證補償她。”
原來，十四年和九年，從來都不是簡單重疊的數(shù)字。
是我捧著那條手鏈傻笑的時候，他在和別的女人纏綿。
是我在出租屋里燉了他最愛喝的排骨湯，等他到凌晨的時候。
他卻在吃別的女人做的晚餐。
是無數(shù)個我滿心歡喜，卻被他狠狠背叛的瞬間。
“夠了！”我嘶吼道，“我不想聽你們那些骯臟的過去，給我滾！”
我哭著狠狠咬在晏予川的肩膀上，血腥味瞬間涌進我的口腔。
他疼得渾身發(fā)陡，卻沒有推開我。
晏予川忍著疼，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fā)：
“結(jié)婚證我雖然給了梧桐，但其他的，她有的你只會多不會少。錢、陪伴，還有我對阿姨的孝心，都不會因為我和她結(jié)婚而有任何改變。”
“對了，最近德國新出了一種靶向藥，對胰腺癌晚期的控制效果特別好。”
“泠汐，我們什么時候一起陪阿姨去德國接受治療？”
我無力地閉上眼。
這些年晏予川對我真的很好，如果不是白梧桐的存在，我或許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想要的一切，他都會買給我，從不計較價錢。
我想去的任何地方，他都會推掉所有事務陪我去。
媽媽生病后，他親力親為地照顧，和醫(yī)生商討治療方案到深夜，所有高額的治療費用也都是他在承擔。
我離不開晏予川，至少在媽媽走之前，我離不開他。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我照舊住在他買的京北三環(huán)大平層里，白天去設計公司上班，晚上去醫(yī)院陪我媽。
他忙著陪新婚妻子，很少聯(lián)系我。
下班后，我買了媽媽最愛吃的蟹粉小籠帶去醫(yī)院。
剛走進病房，就看到病床前坐著兩個年輕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