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咱今天聊的這個游戲，它上線的消息刷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是有點愣的。不是因為它畫面多驚艷，也不是因為背后站著哪個神仙制作人，而是這游戲的世界觀設定，讓我這個非美國玩家陷入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認知失調"里。游戲名字叫goblinAmerica，今天正式以搶先體驗的形式上線了。它是一款第一人稱射擊游戲，但如果你以為進去就是突突突爽就完事，那可能是誤會大了。這游戲的背景放在一個正在腐爛、扭曲的另類美國，到處是巨大生物的內臟結構，天上掛著兩顆正在進行"圣戰"的星體，而你扮演的，是美國歷史上每一位總統的哥布林轉世。

先別急著說這設定離譜，因為更離譜的還在新手教程關里。游戲一開始，我操作的角色從一朵脫垂的維納斯捕蠅草里跳了出來，走廊里堆滿了金色的、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尸體。這還沒完，教程關的末尾，你需要毫不留情地用槍掃射一棵巨大的櫻桃樹。那棵樹真的，怎么說呢，長得特別"邪門"——材質像米色的橡膠，矮墩墩的像個發育不良的幼崽，樹上掛著硬邦邦、黏糊糊的果子，就像啞鈴被殘忍地縫進了果皮里。它垂死掙扎的姿態很可悲，甚至帶著某種說不清的、詭異的性感，塌下去，攤開，像某種生物一樣在場地里極其擬人地晃動著，發出含混不清的叫聲。打完那一刻，我心里挺高興這個怪東西被消滅了，但我也無比清楚，這肯定不是最后一次碰上它。

說實話，作為一個非美國玩家，我當時對櫻桃樹的敵意完全摸不著頭腦。查了一下資料，才大概明白這似乎在影射一個關于喬治·華盛頓的民間故事。據說，這位老哥在六歲生日那天砍倒了一棵櫻桃樹，然后因為沒撒謊，贏得了老爹永遠的尊重。對某些人來說，這故事聽著挺簡單。而喬治·華盛頓，恰好就是新手教程關的主角。你看，goblinAmerica這東西壞就壞在這兒：它似乎是一整部圍繞總統軼事展開的游戲，只不過用的是最惡心、最能顛覆你認知的方式重新編排。開發者選的角度很刁鉆，讓你去重新體驗每一位總統的"最糟糕時刻"——那些他們被混亂力量擊敗的瞬間。

一個吐滿了嘔吐物、戴著都鐸式飛邊、還有個莫名其妙能動的頭套的防毒面具，是你在游戲里的引導者。它用它那種詭異的方式向你解釋："依次閃回進入每位總統的一生。""每一位圣光序列的神圣后裔，被災星侵犯的那一刻。"它還專門點出了喬治·華盛頓的櫻桃樹事件，以及之后亞伯拉罕·林肯的關卡。教程關里，我其實一直在懷疑：砍櫻桃樹這事，就算不是杜撰的，喬治·華盛頓本人真會把這事兒當成自己事業的最低谷嗎？但從林肯關卡的表現來看，這個"最糟糕時刻"的設定，至少在邏輯上是自洽的。林肯關卡的開場，就是他躲過刺殺的那個時刻。

如果你熟悉那段歷史，就會知道這原本該是多嚴肅、多致命的一個場景。但goblinAmerica的寫法，徹底把這事兒變成了一個荒誕笑話。關卡一進來，你的哥布林妻子就開口了，語氣漫不經心，臺詞念出來就像直接摔在地上："呃，別現在回頭，但你后面那個叫約翰·威爾克斯·布斯的家伙就在你身后。"而這位本該一槍致命的刺客，此刻卻怎么也瞄不準，每當你想跟他搭話，他只會惱火地沖你吼，讓你別亂動。對，你沒看錯，躲過刺殺的方式，就是不停地動，讓刺客瞄不準。這種把生死瞬間解構成鬧劇的手法，和前面那棵櫻桃樹一樣，充滿了某種讓人不適卻又忍不住好奇的惡趣味。

在成功活下來之后，你操縱著亞伯拉罕·哥布林肯，開始在那座劇院里和外面的大街上閑逛。我不知道是什么樣的創作沖動催生了櫻桃樹那個怪物，但這種沖動在林肯關卡里完全沒減弱，甚至變本加厲。街頭停著的汽車，看起來像是用煎餅面糊捏出來的。路邊的房子，質感像蛇皮一樣。當你在射擊幾個頭戴交通錐、特別愛找茬的哥布林時，HUD界面的頂端還會垂下來某種金色的、像崇拜物一樣的小玩意兒在晃蕩。整個環境既熟悉又完全陌生，像是我們認知里的美國被扔進了一個生物引擎里攪碎，然后重新拼湊起來的產物。

目前釋出的這個試玩版，感覺只是冰山一角。它提供的不是那種讓你放松的射擊快感，而是一種持續的、對大腦皮層進行干擾的困惑感。你一邊在射擊，一邊腦子不停地轉："這到底是在影射什么？""接下來又能扭曲成什么樣？"對于熟悉美國歷史和流行文化的玩家來說，可能這游戲處處都是等著被破譯的梗。但對我這種外部視角的玩家而言，這種體驗就更像一個瘋狂的生物標本館，我只知道它背后一定有什么在驅動，但我只能看得見那些離奇的、黏糊糊的、還在跳動的外殼。這種信息差帶來的，不是被排斥在外的無聊，反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好奇。你明知道往前走會遇到更怪的東西，可能還會感到某種生理不適，但你就是想看看，它到底能把現實扭曲到什么程度。

游戲的手感方面，是快速的、強調移動的第一人稱射擊。有類似火箭跳的位移手段，在這種怪誕的、用巨大怪獸內臟構建的關卡里飛來滑去，倒是有種奇異的爽快感。但視覺風格上，那種無處不在的黏膩、橡膠感、半死不活的生物結構，又一直在中和這種爽快，讓你沒法徹底沉浸在"殺得痛快"的簡單愉悅里。它總在提醒你，這不是什么正經地方，你也不是什么正經英雄。你是一個哥布林總統，在一個替代現實的惡臭美國里，重溫你身為人時的最糗、最痛苦的時刻。

從目前能玩到的內容來看，goblinAmerica顯然不是一個面向大眾的射擊游戲。它太怪了，怪到可能很多人進去十分鐘就會被那種"煎餅面糊汽車"和"蛇皮房子"勸退。但對于另外一小撮人來說，這種拿國家敘事、歷史偉人、民間傳說開刀，然后用最不體面、最血肉模糊的方式重新呈現出來的東西，恰恰是某種不可多得的表達。它不試圖讓你感到舒適，甚至不試圖讓你完全理解，它就想讓你看著一棵橡膠櫻桃樹在死前發出含混的呻吟，然后讓你帶著一臉懵和一絲好奇，繼續往前走。至于這游戲后面還能怎么展開，說實話我想不出來，這可能也正是它最讓人放不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