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贛州人口中流傳的“三臺鼎峙”,所指郁孤臺,八境臺,拜將臺,這一說法自清代形成后,便一直沿用至今。
可回溯兩宋時期,彼時尚稱虔州的贛州位列天下三十六州,盛名傳遍朝堂內外。鮮少有人知曉,當年虔州商貿富庶,熙寧十年商稅額度高居全國第十八位,加之造船產業興盛、水陸交通要道的核心區位,城市繁華程度遠超今人想象。
憑借這般興盛的經濟與關鍵的軍政價值,眾多朝廷重臣都曾赴虔州出任地方官。所謂南宋“三十六州”并非一套嚴謹的行政區劃定額,而是史籍依據各地經濟實力、軍事戰略地位劃定的重鎮泛稱,虔州自北宋延續至南宋,始終穩居其列,這也是贛州能留存完整宋城風貌、得名“宋城”的根本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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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鼎盛亦滋養出濃郁文風,北宋名臣趙抃,便是贛州四賢坊供奉的四位清官之一。他對贛州的建設功績遠不止疏浚十八灘、拓寬梅嶺古驛道兩處。趙抃一生看淡功名利祿,素來喜愛風雅音律,平日隨身攜琴,撫琴之時馴養的白鶴便翩躚起舞,“一琴一鶴”的典故正是出自于他。
趙抃先是在兩處荒廢古跡舊址上,重建皂蓋樓與白鵲樓,之后仍覺意猶未盡,又于兩樓正中修筑章貢樓,樓宇直面章江、貢江兩江匯流之處,而此時距離虔州更名贛州,尚且相隔九十年。
層層鋪墊之下,本文的核心景致——章貢臺就此登場。
兩宋年間并無“三臺鼎峙”的說法,彼時當地公認“虔州三臺”,分別為郁孤臺、鳳凰臺、章貢臺,三座樓臺呈三角之勢,彼此拱衛。彼時至今日的八境臺尚未問世,而且八境臺最初也并非此名,原稱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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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方父母官的趙抃,為官清廉、身無余財,出行僅有一琴一鶴相伴,登臨新筑的章貢臺后,觸景生情寫下詩作《章貢臺》:
章貢雙江匯一州,高臺新構瞰江流。
四時風物供吟賞,千里江山入望收。
琴鶴自隨無俗事,簿書稀得恣遨游。
憑欄盡日觀民物,歲歲年豐獄訟休。
建成后的章貢臺一躍成為虔州城中新晉勝景,各地文人雅士慕名而來,登樓觀景、酬和詩文。
大文豪蘇軾亦留有吟詠章貢臺的詩作,憑借畫作而賦詩
《詠章貢臺》:
濤頭寂寞打城還,章貢臺前暮靄寒。
倦客登臨無限思,孤云落日是長安。
需要說明的是,蘇軾當時并未親身到訪虔州。當年虔州知州孔宗翰始創八境臺、劃定城中八景,繪制八境圖后寄送給蘇軾,請其為畫卷題詩,這八首詠景詩均是蘇軾依畫作想象落筆而成,其中這一首便是專寫章貢臺,僅憑畫卷便能寫出這般意境,足見蘇軾文筆造詣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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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如此的贛州章貢臺,它也逃不了衰敗,破損,焚毀,無人問津的規律。
章貢臺始于1064年前后,毀于1646年,大概火了590年。
1646年 清兵圍攻贛州,贛州城內火光沖天,首當其沖的就是城市內的幾座高臺,成為清軍炮火的目標,引發熊熊大火。
根據史料記載,贛州城遭遇了城建以來規模最大的涂炭,并且造成重大生命財產損失,《順治府志》忽略了其中大部分細節,可是民間或者地方史記官的偷偷撰寫,卻記錄了人間慘狀。
鳳凰臺和章貢臺都遭遇了毀滅性火災,它們再無恢復,直至原地蓋成民居,八境臺也曾遭遇焚毀,卻有幸多次被恢復,至今依舊屹立于兩江交匯之處。(啟軍寫于2026年5月31日21時1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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