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
油菜香香
文/楊小霜
陽光微弱地從山的那頭斜灑過來，鳥兒早早地就在林子里歌唱了，遠(yuǎn)山的山巒還有幾絲薄霧，溪流在氤氳的水汽中和父親一起開啟了一天的征程。
父親先是從堂屋里找來了小推車，還拿了一捆拇指粗的長繩，順勢取下了木板壁上的木瓢瓜，就朝著那一堆油菜籽底下走去。
石頭壩子上的草還掛著一粒粒晶瑩的露珠，在晨曦的照耀下晶瑩剔透，十分耀眼。父親光著腳丫，一些露珠滲進(jìn)父親的腳板后，父親的腳也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父親用手捧起油菜籽左看看、右瞧瞧，他的嘴角咧成了一條弧線：“霜丫，今年的油菜籽結(jié)得真好?！?/p>
“哼！你的眼里就只有那些油菜籽?！?/p>
父親將篩選好的油菜籽全部裝進(jìn)了口袋里，然后再一袋一袋地捆好，全部放進(jìn)小推車?yán)锶?。父親推著滿車的油菜籽走在前面，我走在晨光中跟在父親的后面。
油坊就在鄉(xiāng)里的街道上。還沒有到油坊，遠(yuǎn)遠(yuǎn)地就能聞到一股香味，那種味道很特別，是這個(gè)季節(jié)專屬的味道。
走到油坊后，父親將小推車?？吭谟头坏囊粋?cè)，跟油坊的老板打了招呼：“四叔，來抽根煙！”父親朝著油坊老板遞了一支香煙。
“我早就不抽了！”油坊老板順勢接過父親遞過去的香煙夾到了耳后。
父親在油坊周圍轉(zhuǎn)了一圈說：“你這個(gè)設(shè)備是新?lián)Q的?。 ?/p>
“今年才換的，看看，剛壓榨出來的菜油，又香，還沒有泡沫！”
“確實(shí)，這新機(jī)器就是好！”父親望著那一桶剛壓榨出來的油。
從油坊里出來了一桶又一桶油，油坊老板從隔壁端出了幾把椅子示意大家坐，隨后又從屋內(nèi)端出了一壺剛泡好的熱茶和一沓紙杯：“這邊有茶水，若是口渴了就自己倒水喝！”
一些人拿了椅子，一些人倒了水，還有一些人守著自己的油。一些人拿著長瓢不停地?cái)嚢柚袄锏挠停€有一些人守在了自己的油菜籽旁邊。父親的眼光始終朝著油坊的最里面，直到一聲呼喊后，父親才用肩膀扛起了一袋油菜籽走進(jìn)了油坊里。父親扛油菜籽的動作是一氣呵成的，他已練習(xí)了幾十年了，可這個(gè)時(shí)候，父親卻被那一袋油菜籽壓得矮了一截。
不一會兒，父親就和老板從里面拉出了一大桶黃得發(fā)黑的油。
父親的雙眸里是一桶滾燙的油，他朝著油桶里貪婪地吸了一口，嘴角上多了幾條深邃的褶皺：“真香啊！”
回家時(shí)已是黃昏，父親的小推車上裝著滿滿的三大桶油。
夕陽的光把父親的影子扯得很長很長，我跟在父親的后面，一路上都聞著香香的菜油味。菜籽油里升騰著父親這些年對土地的虔誠，也升騰著父親的心血和希望。
（作者系重慶市作協(xié)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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