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放榜,志愿填報成為千萬家庭的第二戰場。6月25日,央視曝光高考志愿填報的市場亂象:他們自稱“十年名師”,拿著千問免費生成的志愿方案,把自考文憑包裝成“全日制本科”,用制造焦慮的方式,讓家長掏出上萬元。
焦慮定價:從4980到12980,家長買的不是方案,是心安
央視記者走訪發現,志愿填報咨詢服務收費從數百元到數萬元不等。一家頗具規模的機構把價格分為三檔:4980元、8980元、12980元,區別是“老師”的資歷,五年、五到十年、十年以上“教授級別”。
家長周先生購買了“三位一體”加80個志愿填報的打包服務,總價一萬多元。“我們學校那個群,三十幾個還是四十幾個繳費的。”他坦言,“花完這筆錢,我更多的是買個心安。”當“大數據系統”“AI+人工篩選”的話術被反復打磨,家長買的早已不是一紙志愿方案,而是一張緩解焦慮的贖罪券。
“人設工廠”:入職兩個月的銷售,怎樣變成"十年名師"
博主“濾鏡粉碎機”的節目組人員曾以求職者身份進入多家高報機構,進行了近一個月的暗訪。
所謂的“資深名師”,多半是入職不到兩個月的新員工,甚至是兼職的在校大學生。沒有經驗怎么辦?自己“造”。
武漢某公司工作人員在暗訪中笑著說:“你說你十年經驗,別人從哪里知道你有沒有?身份都是自己給的。你真的需要證書,給張照片,我給你P一個出來都沒關系。”
機構套路很系統:銷售人員化身“老師”,用“診斷式提問”引流到微信群,“托兒”營造火爆假象;家長被按A到E五檔標簽分類,匹配不同營銷策略。填報截止前,編造滑檔落榜案例、渲染“只有四天”的緊迫感,把焦慮推到極致。
AI出單:對話框背后的“倒買倒賣”
如果說“名師造假”是臺前那張精心搭建的臉面,那么更讓人脊背發涼的,是臺下那份高價"志愿規劃"的真正來路。
高報機構前從業人士向記者透露,他曾在工作電腦里發現了幾份疑似用AI生成的“志愿規劃”,“很有可能是由AI生成的”。
武漢某機構的暗訪畫面更加赤裸。一位銷售人員說:“我一般都叫AI給我寫一個,我就必須得看著念,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講什么。”當家長詢問專業前景時,她手忙腳亂當場打開AI,把AI現查的答案,一字一句念給家長聽。
這些家長花上一萬多塊買下的“個性化志愿方案”,成本幾乎為零。高報師所做的,不過是把AI對話框里的回答,放進家長的焦慮里,再高價零售出去。這不是志愿填報服務,而是一場沒有本錢的“倒買倒賣”。
圈羊游戲:志愿填報只是引流的開始
更隱蔽的套路藏在志愿填報之后。武漢某機構負責人毫不掩飾:“我們只要把流引進來,丟給別的公司,拿提成。最重點的業務在自考本科,一個學生給2萬塊。”
目標人群很明確:分數只能上專科的學生。機構貶低專科,把“全日制本科助學班”包裝成救命稻草。但助學班本質是自考的助學形式,拿的是自考文憑。負責人自己說:“我們把這群人圈起來,就像圈羊一樣。全日制的概念偷換掉了。他問了就講,不問就不講。”
當被問及“對行業的初心還在嗎”,這位負責人撕掉了最后一塊遮羞布:“我們就沒有初心,我們甚至于說沒有道德。”
避坑:自己來選擇,才是最好的“填報顧問”
高考志愿填報本身有價值。面對800多個專業、2000多所高校、各省復雜的錄取規則,很多家庭確實需要幫助,AI也能整合信息、縮小信息差。但把免費AI包裝成專家智慧,把成人繼續教育包裝成統招本科,把合同工包裝成鐵飯碗,這不是在服務考生,而是在收割家長。
正如杭州學軍中學學生發展指導中心負責人邱許超提醒,最終選擇權要尊重孩子本人,“未來的人生之路,要靠他自己去走”。
家長最該投資的不是上萬元的套餐,而是一家人坐下來,把官方信息攤開。決定孩子未來的不是某個銷售,而是自己。
來源:方智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