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徐箭明 封面新聞記者 徐湘東 周翼
6月25日，第十六屆國際蕎麥大會在四川省涼山州西昌市開幕。會上，中央民族大學原副校長曲木鐵西教授，作了題為《從語言學視角看“蕎”的起源擴散與傳播》的主旨報告，從語言學的視角，探討“蕎”這一物種的起源及其擴散與傳播路徑。他表示，結合考古發現、文獻記載以及文化生態樣態可以證實，最早馴化和培育“蕎”的民族，很可能為彝語支民族的先民。
大會現場
在中國，蕎麥有著數千年的栽培歷史。作為本屆大會的舉辦地，涼山州是全球蕎麥資源最豐富、種植最廣泛、品質最優良、歷史最悠久的主產區，常年種植苦蕎120萬畝，被譽為“世界苦蕎之都”。憑借卓越的生態適應性與藥食同源屬性，如今，蕎麥已從單一的糧食，轉型為全球矚目的功能性作物。
“農業文明是人類文明產生發展的物質基礎，研究農業文明的起源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和現實意義。”曲木鐵西表示，在農業文明起源研究中，已形成學界共識的有：“小麥”起源于西南亞地區，“黍”“粟”“稻”起源于東亞地區中國黃河流域和長江中下游，“玉米”起源于南美洲。
“蕎”，起源于哪里？
曲木鐵西說，此前，中國農業科學院的科研團隊通過研究，證實了“蕎”的起源地位于中國西南金沙江流域。考古發現也顯示，云南金沙江流域出土了目前年代較早、數量較多的苦蕎籽粒遺存，“那么，從語言古生物學和語言遷徙理論視角來看，‘蕎’的起源，也必然會在當地居民的語言中留下痕跡。”
曲木鐵西認為，通過語言學分析，結合考古發現、文獻記載以及文化生態樣態可以進一步證實，最早馴化“蕎”的主體民族很可能是彝語支的先民。
曲木鐵西教授從語言學視角探討“蕎”的起源
“西南地區考古發現的早期蕎麥遺存，與彝語支先民的活動區域高度重合，提供了直接的物證。”曲木鐵西分析，彝語支語言中“蕎”嚴整的語音對應關系表明，“蕎”是從原始彝語支共同語中繼承下來的同源詞，這說明早在彝語支民族尚未分化遷徙之前，彝語支民族就已經認知、馴化并命名了“蕎”。
同時，從“蕎”詞匯的“深度”來看，“蕎”的構詞以單純詞根為主，反映了它在彝語支語言詞匯中的核心性。此外，文化生態學也印證了“蕎”在彝語支民族傳統農耕體系和文化中的核心地位，有不少彝文文獻也詳細記載了其馴化過程。“這些都充分證明了彝語支民族的先民，很可能是世界上最早馴化和培育‘蕎’的民族。”
不同形態的“蕎”
在報告中，曲木鐵西還原了“蕎”的語音演化與全球傳播路徑：原始彝語支形式“蕎”的讀音，從金沙江流域出發，隨人群遷徙與語言接觸向周邊擴散，逐漸形成了差異化音變。
生長中的涼山苦蕎
“‘蕎’的馴化與傳播史，是中華民族對人類農業文明的重要貢獻，‘蕎’也承載著語言演變、族群遷徙與文化交流的豐富信息，為研究農業起源與語言文化互動提供了典型案例。”在曲木鐵西看來，通過這一案例，來探究無文字記載時代的民族歷史與文明貢獻，無疑是中華文明多元一體起源格局的一個生動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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