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世民又度過了個人收入最高的年份之一。

黑石集團提交的年度財務報告及相關監管文件顯示，蘇世民2025年從黑石拿到的總收入達到了12.4億美元（約85億人民幣），繼續穩居全球金融高管之首。這一數字與2024年相比大增了20%，僅略低于他在2022年創下的12.7億美元的歷史最高紀錄。

蘇世民的收入，即便在以高薪著稱的華爾街，也是斷檔領先的水平。高盛CEO大衛·所羅門2025年的收入被董事會定為4700萬美元，雖然較上一年的3900萬美元增長了約20%，但還不到蘇世民的二十分之一。

其他華爾街的頂級高管們的收入基本也都在數千萬美元級別。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的收入是4300萬美元。摩根士丹利的新帥泰德·皮克的收入則是4500萬美元。

有人可能要說，蘇世民是黑石的創始人，收入當然不是那些職業經理人們能比的。這話當然有道理。但是，黑石總裁喬·格雷2025年的收入也達到了3.026億美元，而他并非黑石創始人，只是大學畢業后加入黑石的一枚純打工人。作為一位打工人，喬·格雷2025年的收入依然秒殺了所有其他華爾街頂級投行的高管。

可以說，黑石刷新了華爾街對“頂流薪酬”的定義。

募資和退出都創紀錄，黑石業績爆表

蘇世民和喬·格雷的收入大漲，首要原因當然是黑石2025年的業績實在太好了，尤其是募資和退出兩端都極為亮眼。

募資上，2025年全年總募資額達到2394億美元，同比增長40%，其中僅第四季度的募資額就高達715億美元，是過去三年半以來的最高水平。巨額的募資推動黑石的總資產管理規模（AUM）同比增長13%，創下近1.3萬億美元的行業新紀錄。

退出上，隨著資本市場活動的復蘇（如IPO和并購活動加速），黑石的退出步伐顯著加快。2025年黑石總退出金額為1256億美元，同比增長44%。

強大的募資和退出，讓黑石2025年在總收入、凈利潤和可分配收益等核心財務指標上均取得了極其優異的成績，多項數據創下歷史新高。

2025年，黑石GAAP總收入約為144.5億美元，同比增長9.2%；GAAP總凈利潤約為60億美元，同步比增長11.2%。

最重要指標的是可分配收益，這是衡量黑石盈利及向股東分紅能力的核心指標，表現創下了歷史紀錄。2025年，黑石的可分配收益達到71億美元，同比增長近20%。

黑石CFO邁克爾·蔡在財報分析師會議上稱，2025年黑石在可分配收益、與費用相關的收益、管理費和資產管理規模等所有關鍵指標上都交出了創紀錄的全年答卷，這些指標在過去五年中大約翻了一番甚至更多。

蘇世民更是給出了滿格的評價：“黑石創造了我們40年歷史上最好的業績。”

尤其是，黑石2025年的多筆回報豐厚的退出創造了大筆的carry。下半年的Cirsa、Legence等重磅IPO創造了數十億美元的回報。財報顯示，黑石2025年的已實現業績收益總額為28.16億美元，同比增長了23%。黑石向員工支付的業績報酬則達到了10.91億美元，同比增長 15%。

盈利創新高，為有限合伙人（LP）創造了出色的投資回報，同時高管們拿到了豐厚的收入，黑石2025年的表現堪稱完美。

黑石，華爾街獨一份的“造富機器”

不過，業績好并非黑石一家所獨有。由于2025年美股漲勢不錯，再加上臨近年末迎來了一波IPO熱潮，華爾街各大金融巨頭的業績其實都相當亮眼，收入、利潤增長率基本都有10%~20%的可觀增長。然而，黑石的高管們收入卻遙遙領先所有同行，這是怎么做到的？

表面上看，包括蘇世民本人在內，黑石高管年薪都被固定在區區35萬美元。僅看薪水，黑石高管的收入遠遠比不上投行高管。

但是，黑石高管的收入邏輯與傳統投行有本質區別，他們并不依靠基薪、年終獎或期權激勵，而是基于股權的股息紅利，以及對超額利潤的業績分配權，也就是所謂carry。這是他們能獲得令投行高管們望洋興嘆的高收入的根本原因。

蘇世民2025年12.4億美元的總收入中，有高達11億美元是黑石發放的股息。作為創始人，蘇世民目前仍持有黑石集團大約20%的股份。這些年黑石管理資產規模不斷擴大，管理費收入持續增長，推動每股派息能力不斷上升。而創始人，蘇世民的個人收入會隨著公司規模的每一次擴張而同比增長。

蘇世民其余的收入基本來自業績報酬，2025年是1.256億美元，這部分收入與黑石的退出表現直接掛鉤。

當然，就像開頭所說的，蘇世民作為創始人拿到高收入并不令人意外，更值得說道說道的是總裁喬·格雷。

喬·格雷可謂是華爾街真正的“打工皇帝”：他以應屆大學畢業生的身份加入黑石，一路升任至總裁，最終拿到了包括高盛、大小摩CEO在內的華爾街高管們所難以企及的巨額收入。這樣的成就，只有在黑石才有可能達成。

為什么這么說？我們來看看喬·格雷2025年的3億美元收入是怎么來的。

喬·格雷2025年的收入主要包括三部分：股息紅利2.065億美元，這是喬·格雷最主要的收入；業績報酬6730萬美元，源于黑石旗下基金在退出投資項目時產生的超額利潤分配；股權獎勵2880萬美元，與蘇世民在2025年沒有獲得新股權授予不同，喬·格雷作為接班人，仍在通過新的股權激勵計劃增加持股。

說到這，有必要解釋一下黑石的股息是怎么回事。

與一般上市公司不同，黑石在上市時采用了復雜的合伙制架構，允許核心合伙人通過持有底層經營實體的合伙份額，直接分享公司產生的管理費利潤和業績分成。雖然黑石2019年已經把公司改制為普通企業，但這套合伙人架構依然保留。

根據最新披露的監管文件，喬·格雷僅持有黑石集團337.6萬股的普通股票，同時還持有黑石4094萬份的“合伙人單元”。這意味著，喬·格雷2025年2.065億美元的股息收入，絕大部分并非來自他持有的黑石股票，而是合伙人單元。喬·格雷1992年大學畢業后即加入黑石，在黑石工作了30多年，逐漸成為除蘇世民外持有合伙人單元最多的高管。

這還沒完。黑石這套合伙制架構還有一個優點。為了激勵核心合伙人，黑石的每一只基金在設立時，會預留出一部分“點數”直接給到個人。喬·格雷作為黑石總裁和房地產業務的Leader，在很多底層基金中擁有個人直接分配權。這部分錢不經過黑石集團的利潤表，而是直接從基金扣除后打入他的個人賬戶，他收入中的業績報酬部分就是這么來的。這部分收入雖然只是喬·格雷2025年總收入的小頭，但已經遠遠超過了其他華爾街高管的總收入。

顯然，這樣事情只能在黑石發生。傳統投行高管們雖然也持有公司股票，但比例通常極低，收入主要來自年度薪酬方案中的業績獎勵而不是股權分紅。而薪酬總是有上限的，摩根大通2025年創造了令人震驚的570億美元凈利潤，CEO的總薪酬仍被限制在4300萬美元。

這也昭示了一個不可阻擋的趨勢：華爾街的財富權力，正在從傳統投行的經理人之手向掌握長期資本池的PE合伙人迅速轉移。

可以說，通過合伙制架構，黑石把自己變成了一臺全球絕無僅有的高管“造富機器”。再加上黑石的業績蒸蒸日上，管理規模不斷膨脹，高管們的收入傲視所有“打工人”也就不令人奇怪了。

市值腰斬，只有股民受傷了

好玩的是，雖然黑石高管們2025年賺的盆滿缽滿，蘇世民的身家卻大幅縮水了。

根據福布斯的統計，蘇世民在2025年9月時個人財富曾達到603億美元的高點，但目前已經下滑至400多億美元，減少了近三分之一。這背后主要原因是，黑石的股價下跌導致蘇世民的持股貶值。

在2025年美股大盤創出新高的情況下，黑石的股價卻一路下跌，全年跌了20%多。進入2026年以來，黑石股價又已經跌去了30%多。與2024年末的高點相比，黑石的市值已幾乎腰斬。

這一令人費解的現象背后的主要原因，我在《黑石、KKR也頂不住了》一文中已經寫過，這里就不再贅述。這里要說的是，黑石高管們的風光引起了一些輿論的爭議——“內部人士收入不斷上漲，公司股東們卻承受著巨額虧損。”

這種局面的出現并不令人意外。就像前面所分析的，黑石的高管們的收入水平與公司股價的關系并不大，這跟普通的上市公司高管是非常不同的。往好的方面說，這會讓黑石高管們更關注公司的收入、盈利能力等長期指標。往壞的方面說，黑石高管們與股東們的利益存在一定程度的分離。

而且，黑石高管們的大部分收入并非薪酬，也就不需要經過董事會批準，這更加重了公眾股東的不滿。

盡管存在爭議，但黑石的架構有其歷史源流，并非拍腦袋決定的。只能說，黑石和整個PE行業在過去五十余年來給自己設計的這一套規則玩法可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