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十八年正月,北京城下著雪,皇帝躺在床上,燒得昏昏沉沉,身上全是天花痘子,他抖著手叫太監(jiān)去拿乾清宮匾后頭的鐵盒,打開那張發(fā)黃的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十帝在位九帝囚,還有一帝在幽州,旁邊還寫著八個字,我身不殘,國祚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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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順治十四年,皇帝剛滿十九歲,還在為江山的事發(fā)愁,多爾袞死后他雖親政了,可江南的反清勢力沒平,漢人總在背后說驅(qū)除韃虜,那陣子他常往廟里去,太后攔不住,只好由著他去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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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來了個蒙古活佛,叫扎那巴扎爾,這年輕人是喀爾喀蒙古的貴族,去西藏學(xué)了佛法回來,順治跟他聊得挺投緣,忽然問了一句,我們家這天下能傳多久,活佛盯著佛珠想了好久,說出了那句話,后來讓清朝的皇帝們夜里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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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誰也沒當(dāng)真,直到康熙年間日子過得熱鬧,雍正乾隆兩代皇帝接連掌權(quán),活佛那話早沒人提了,直到光緒年間才又有人想起,小皇帝被老佛爺慈禧關(guān)在瀛臺整整十年,天天看著中南海的湖水發(fā)愣,宮里太監(jiān)偷偷說,這不就是九帝囚的兆頭來了嗎。
更邪門的是溥儀,他名字里有個“儀”字,照老規(guī)矩,老百姓寫這字得少一筆,直到他退位那天,全國人才敢把“我”字寫全,老活佛說的“我身不殘,國祚不滅”,后人這才慢慢品出點意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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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最絕的,還是最后一句,溥儀當(dāng)上偽滿洲國皇帝那會兒,長春在古代叫幽州地界,他坐在日本人給的破龍椅上,每天提心吊膽,連上廁所都得日本人陪著,這不就是還有一帝在幽州嗎。
清朝入關(guān)后一共十個皇帝,從順治算起,到溥儀正好十個,光緒是第九個被關(guān)起來的,溥儀是第十個跑到東北當(dāng)傀儡的,把這些事湊一塊兒,真叫人心里發(fā)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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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史學(xué)家總愛較真,有人說這預(yù)言是溥儀退位后,文人編出來的,畢竟《清稗類鈔》是民國才出的書,怎么就能確定是順治那會兒寫的,可那些避諱的字跡,幽州的地名,又沒法全說清楚。
最諷刺的是順治自己,他攥著那張預(yù)言紙條怎么也想不通,最后卻成了預(yù)言里第一個皇帝,要不是天花來得早,他興許還能多活幾年,慢慢琢磨出里頭的門道,可再聰明的皇帝,也擋不住歷史往前走。
故宮的游客走過乾清宮,沒人知道匾額后面藏著的事,可每到冬天,雪落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那些話就還在歷史的縫隙里,等著人再翻出來講一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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