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梁姨看了我一眼。
“她們要是剪吊牌，東西就不能退。你確定讓她們剪？”
“她們喜歡體面，就給她們體面。”
包間里很安靜，能清楚聽見外面的聲音。
趙曼抓著一條絲巾對沈嬌嬌說：“嬌嬌，這條好配我軍訓外套。”
沈嬌嬌揮手。
“拿。”
男生周凱拿著一條腰帶。
“這個三千二，真行？”
沈嬌嬌笑了一聲。
“三千二算什么？你們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有人立刻喊。
“嬌嬌豪氣。”
“誰以后說嬌嬌裝，我第一個不答應。”
“蘇清梨不來真是虧大了。”
趙曼把絲巾往脖子上一繞，對著鏡子拍照。
“她不來不是虧，是不配。”
沈嬌嬌端起柜姐送來的水，語氣輕飄飄的。
“別這么說。清梨可能習慣了便宜東西，突然進這種店會緊張。”
周圍又笑。
我坐在包間里，指腹點了點手機屏幕。
銀行卡提醒彈出來。
消費一百元。
商戶，盛庭香奈兒。
我看向外面。
沈嬌嬌正把一個發卡別到頭上，沖鏡子左右照。
趙曼拍手。
“嬌嬌，這個好看。”
沈嬌嬌松了口氣似的，把卡重新放回包里。
“我就說能刷吧。”
陳歲發來消息。
“她剛才單獨買了個發卡試卡。現在她更瘋了。”
我回：“別阻止。”
外面，沈嬌嬌站起來，聲音高了不少。
“都別磨嘰了。喜歡就拿。今晚我請客，大家入學第一天，總得有點儀式感。”
周凱舉起一件外套。
“這件一萬二。”
沈嬌嬌頓了頓。
趙曼馬上說：“周凱，你會不會做人？嬌嬌說隨便拿，你還非要報價格。”
沈嬌嬌被架住，立刻笑了。
“拿啊，適合你。”
另一個女生指著展示柜。
“嬌嬌，這個黑金鏈條包能不能給我？我剛才看了，九千八。”
趙曼臉一拉。
“你倒是不客氣。”
女生不服。
“嬌嬌說隨便選的。”
沈嬌嬌盯著那個包幾秒，轉頭喊柜姐。
“包起來。”
柜姐拿出白手套。
“女士，這款付款后剪牌，非質量問題不退換。”
趙曼擺手。
“你們怎么那么多規矩？我們嬌嬌有黑卡，又不是不給錢。”
柜姐保持笑。
“需要提前告知。”
沈嬌嬌被這么多人看著，語氣有點沖。
“剪。所有東西都剪。今天我就是要讓大家直接用上。”
一把金色剪刀被放到托盤上。
趙曼第一個搶過去。
“我先來。”
咔嚓一聲。
吊牌落在地上。
她把絲巾往脖子上一系，對著鏡子拍了十幾張。
“姐妹們，今天我也是高奢女孩了。”
緊接著，吊牌聲一個接一個響。
有人把新鞋穿在腳上，把舊鞋塞進盒子。
有人拆了包，把自己的口紅紙巾全倒進去。
有人把腰帶系上，把標簽踩在腳底。
沈嬌嬌坐回沙發，像個發號施令的女王。
陳歲躲在角落，鏡頭拍得很穩。
她發來一句話。
“清梨，她們全剪了。”
我回：“好。”
梁姨站在我身后，聲音壓得低。
“你爸已經到地下車庫了。你哥在來的路上。”
我沒看外面。
“先讓她結賬。”
外面，趙曼忽然舉起手機。
“嬌嬌，我能發朋友圈嗎？”
沈嬌嬌摸了摸頭上的發卡。
“發啊，記得拍好看點。”
趙曼立刻拍沈嬌嬌手里的黑卡，還故意配字發到班級群。
“誰懂啊，開學第一天被富婆室友寵上天。”
幾秒后，班級群炸開。
沒來的同學都在問。
“真買了？”
“我靠，你們人手一個包？”
“嬌嬌這么有錢？”
趙曼直接發了一張黑卡特寫。
我點開圖片。
卡片右下角刻著兩個小字母，是我名字的縮寫。
蘇清梨。
我盯著那兩個字，胸口那點最后的猶豫徹底沒了。
沈嬌嬌偷的不只是卡。
她偷我的東西，踩我的臉，拿我的錢收買全班，再把我釘成一個嫉妒她的窮酸鬼。
我抬頭對梁姨說：“收銀臺開主機吧。”
梁姨點頭。
“該結賬了。”
店里，柜姐走上前。
“沈小姐，您這邊一共消費二十三萬六千八百元，請問現在為您結算嗎？”
原本還在拍照的人都停了下來。
趙曼夸張地捂住嘴。
“二十三萬啊，嬌嬌，你也太寵我們了。”
周凱看著自己腳上的新鞋，笑得有點僵。
“要不我這雙算了？”
趙曼立刻瞪他。
“你少掃興。吊牌都剪了，你現在說算了，不是打嬌嬌臉嗎？”
沈嬌嬌把黑卡放到收銀臺上。
“刷。”
柜姐拿起卡，看了一眼卡面。
“女士，請輸入密碼。”
沈嬌嬌低頭按了六位數。
機器響了一聲。
柜姐看向屏幕。
“抱歉，超過當前可用額度，需要持卡人確認。”
沈嬌嬌愣住。
“什么意思？”
柜姐重復。
“需要持卡人本人確認。”
趙曼皺眉。
“嬌嬌不就在這嗎？你們是不是看我們學生好欺負？”
柜姐語氣不變。
“系統顯示，這張卡綁定的姓名與當前使用人不一致。”
店里一下靜了。
周凱把腳往鞋盒旁邊縮了縮。
剛才搶黑金包的女生抱緊包，聲音發虛。
“嬌嬌，怎么回事啊？”
沈嬌嬌臉色難看。
“你們機器壞了吧？我剛才還刷了一百。”
柜姐說：“小額免確認，大額需要本人驗證。”
趙曼立刻幫腔。
“那就驗證啊。嬌嬌，你讓他們開。”
沈嬌嬌咬著牙。
“開就開。”
柜姐按下確認。
下一秒，我手機彈出人臉確認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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