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條爆料在圈子里傳得挺有意思。
說某家頭部平臺公司，搞了一輪裁員。動靜不小，但仔細一看，刀法極其精準——產業研究部門裁了30%，而且刀刀避開程序員，砍的全是“三本+澳洲英國商科水碩”。另外還順手端掉了早就半死不活的大住宿部門。

爆料人最后補了一句評論：“平臺經濟還是血太厚了，居然還能養活70%的商科水碩在里面用ChatGPT天天假裝表演上班。”
這話說得很刺耳，但作為一個在職場摸爬滾打十幾年的人，我得承認，看到這段話的時候，我腦子里的畫面感是極強的。

01 那些“假裝上班”的人，到底在演什么？

先別急著罵爆料人刻薄。咱們冷靜拆一拆這個場景。

產業研究部門，聽起來是個挺高大上的地方。宏觀分析、行業洞察、戰略建議，理論上應該是公司的大腦。可現實呢？在很多互聯網平臺公司里，這類部門早就變成了一個微妙的“蓄水池”。

什么樣的人會進去？往往不是真正能打的一線業務骨干，而是那些——學歷包裝得不錯、但實際干活能力存疑、工資不算太高但又不好直接開掉的“中間層”。尤其是一些留學回來、家里條件不錯、看起來體面、說英文比說中文還順、但要她拿個Excel透視表都得百度半天的年輕人。

為什么？因為大廠需要門面，需要有人寫漂亮的PPT，需要有人在老板問“這個行業怎么看”的時候，能拿出一份配色高級、數據翔實、但其實啥結論也沒得的報告。

而這些人，恰好擅長這個。但問題是，ChatGPT來了。

以前寫一份行業周報，好歹得翻翻新聞、整理整理數據、編兩句不痛不癢的研判，怎么也得折騰大半天。現在呢？打開對話框，輸入“幫我寫一份OTA行業競爭格局分析，2000字，要有數據、有趨勢、有風險提示”，十分鐘搞定。再花十分鐘改改格式，一天的工作量壓縮到半小時。

剩下的七個半小時怎么辦？假裝上班啊！

刷劇、摸魚、點外賣、在小紅書上發“大廠打工plog”、在微信群里吐槽老板。到了下班時間，心滿意足地感嘆一句：“今天又是充實的一天。”

這就是爆料人所說的“表演上班”。

平臺公司為什么能養這么多閑人？這個問題才是真正值得聊的。

很多人覺得，互聯網公司效率多高啊，狼性文化、996、KPI壓死人。那是針對一線業務和程序員的。在那些不直接產生收入的支撐部門，畫風完全不一樣。

核心原因就一個，平臺經濟的利潤太厚了。

一家成熟的平臺公司，核心業務一旦跑通，邊際成本極低。新增一個用戶的成本趨近于零，但每個用戶帶來的GMV和廣告收入是實打實的。所以你會發現，這些公司哪怕一年到頭折騰什么組織架構調整、什么降本增效，最后財報出來，利潤率依然讓傳統行業眼紅。

這種“厚血”的體質，帶來的一個副作用就是——它有能力、也習慣性地養大量不那么高效的人。

不是老板傻，而是對于一家幾百億美金市值的公司來說，多養幾十個年薪三四十萬的研究崗，連賬面上的小數點都影響不到。與其惹麻煩、鬧勞動仲裁、上熱搜，不如就這么放著。反正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直到有一天，風向變了。

02 這一刀為什么砍得這么準？

注意爆料里的細節：裁員30%，沒有一個是程序員。

這說明什么？說明這家公司對自己的技術團隊還是有底的。再怎么降本，代碼不能沒人寫，系統不能沒人修。但產業研究部門那70個沒有被裁的“商科水碩”，恐怕也只是暫時安全。

因為ChatGPT已經把這類工作的護城河給填平了。

以前你說你值那個年薪，是因為你能搜集信息、整理邏輯、輸出觀點。現在這些事AI干得比你更快、更全、更沒有情緒。你唯一剩下的價值可能就是“老板習慣了看你坐那兒”和“匯報的時候互動兩句”。

但經濟下行的時候，這種價值是最先被拋棄的。

至于大住宿部門被整個端掉，那就更不用說了。一個業務板塊如果已經“奄奄一息”還留著，說明之前純粹是靠主體業務的利潤在輸血。現在血庫要優先保證心臟和大腦，四肢末梢的壞死部分，該截就得截。

說實話，我不覺得被裁掉的那30%有多無辜。

倒不是說他們不努力，而是整個職場正在經歷一個殘酷的清算——那些靠信息差、靠流程冗余、靠“看起來很忙”來獲得薪水的工作，正在被技術和周期雙重絞殺。

以前你可以在一家大公司里躲十年，做一個PPT紡織工、一個會議繁殖器、一個郵件轉發站。老板不會趕你走，因為公司有錢，也因為開了你還要再招人，麻煩。

現在不一樣了。

老板突然發現，ChatGPT比你便宜、比你快、還不用交社保。同時資本市場也不再為“規模故事”買單，開始追問什么時候盈利。

那你的結果，就只有一張裁員通知。

03 說點難聽的實話

我這人說話直。很多所謂的“產業研究”、“戰略分析”、“商業洞察”崗位，本質上就是一個高級的“讀書筆記寫手”。讀幾篇券商研報，翻譯幾篇外媒報道，拼一拼數據，就能交出一份看起來像模像樣的報告。

這種工作在AI時代之前，還能靠“我會你不會”的信息差存活。現在呢？任何一個會用GPT的大學生，三天培訓就能干你八成的活。

剩下的兩成，是你的行業經驗和判斷力。問題是有幾個“水碩”真有這個東西？

所以這輪裁員，看似是某個公司的個別動作，其實是整個職場的一個縮影：那些低附加值、高可替代性的崗位，不管你學歷包裝得多漂亮，不管你所在的平臺多有錢，遲早會被清出場。

平臺經濟的血再厚，也經不起養一堆只會“假裝上班”的人。更何況，現在連平臺自己都在縮緊腰帶過日子。

寫到這里，我突然想起一句話：潮水退去的時候，才知道誰在裸泳。

只不過這一次，潮水退得有點快，連泳褲都來不及穿的，可不止一個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