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置沿革話漢安

內江縣名新考

劉德元

四川省內江縣，位于四川盆地東南部，沱江下游中段，周邊境域先后與資中、自貢、威遠、安岳、榮昌、隆昌6縣市接壤，范圍包括今內江市東興區全部和市中區大部分地區。歷史上，內江縣三易其名，曰漢安，曰中江，曰內江，享有文化內江、甜城內江之美譽。1989年7月，經國務院批準，撤銷內江縣，設立內江市東興區，至此，內江縣地名不復存在。

一、古屬梁州 東漢建縣

東漢犍為郡及資中縣治 宋國英 供圖

據《禹貢》記載，夏朝開國君主大禹治水時，“岷山導江，東別為沱”。洪水平定后，分天下為九州，“華陽、黑水惟梁州”。從空間維度看，內江古屬九州之一的梁州南境。西漢楊雄《蜀王本紀》有“資水之東，深入不毛”的記載。資水，即今沱江資陽、資中段，文字中，可以看出該地區已經有人類活動，并開始形成早期的部落文明。

到了商周時期，古蜀族部落的一支族群開始從成都平原向東，或越過龍泉山進入川中丘陵，或從金堂淮口泛舟而下，融入“資陽人”后裔族群，故而資陽、資中地區有“資國封地”的傳說。

當歷史之河漫過商周到達春秋戰國時期，在古梁州庸、蜀、巴、濮之地（今四川、重慶及周邊地區），蜀人和巴人分別建立以岷江流域為中心的蜀國和以嘉陵江流域為中心的巴國。斯時，沱江流域處于原始農業時期，人們的食物來源主要依靠捕魚、狩獵、采摘植物果實以及初級的農耕活動。2022年開始發掘的資陽蒙溪河遺址表明，沱江流域是中國農耕文化的發祥地之一。

戰國末，秦惠文王更元九年（前316），秦滅蜀、巴，并開始在巴蜀地區推行“郡縣制”。為佐證這段歷史，我們通過湖南《里耶秦簡》等最新出土文物的考證，巴蜀地區的僰道、江陽、資中等縣已經明確是秦置，說明資中在秦代開始設縣。內江毗鄰資中，但建縣不夠資質，其境大部為資中所屬。

時間到了公元前202年，大漢立國，漢承秦制，巴蜀地區實行郡縣制和封國制。漢景帝六年（前152），趙相蘇嘉因平定吳楚七國之亂有功被封為江陽侯，并在長江與沱江交匯處（今瀘州市江陽區）設置江陽縣，轄地包括今隆昌市及東興區部分地區。公元前141年漢武帝繼位后，開“西南夷”于巴、蜀郡，西南分置犍為郡，領縣十二，資中縣為其中之一，內江區域屬資中轄地。研究發現，此一時期，沿沱江流域發現大量鹽井，如資中羅泉井，內江三鹽井，白馬黃石井，中山賈市井等。《后漢書·地理志》言：“黃石有鹽井二十六口，民得采漉，官司鹽課……”在古代，鹽不僅是國家戰略資源和地方政府的重要稅源，同時也是人們生活必需品，能帶動一個地方經濟發展乃至文化繁榮。到了東漢永建年間（126—132），內江因鹽業的興起而引起官方重視，沱江河上，鹽船爭流，商賈云集，標志著內江地區建縣條件已經成熟，因此朝廷從資中及江陽屬地析出部分地區設置漢安縣，隸犍為郡，治所在今市中區民族路一帶（舊稱島灣），治地周圍五百里（那時300步為一里），史稱“北漢安”。

何謂北漢安，據《晉書·地理志·新補正》卷三記載，歷史上的蜀地有兩個漢安縣建置，且同屬江陽郡。其一便是上述建于東漢永建年間（126—132）的漢安縣，因其位于江陽郡以北，故稱北漢安，初隸犍為郡，東漢建安十八年（213）改屬江陽郡（今瀘州市）。其二便是建于東晉永和二年（346）的漢安縣，治所與轄地主要在今瀘州市納溪區，?也屬江陽郡轄。隋開皇十八年（598），該漢安縣更名為江安縣，縣域、治所和隸屬均無改變（史學爭鳴：《四川江安縣：縣域縣名與始建縣》）。《華陽國志·蜀志》所說“漢安縣郡東五百里，土地雖迫，山水特美好，宜桑蠶，有鹽井魚池以百數，家家有焉，一郡豐沃”指的是北漢安，即后來的內江縣。

兩漢時，資中、漢安等地的農、牧、漁、蠶、冶煉、制陶、井鹽、建材、建筑等發展到較高水平。隨著經濟的發展，沱江流域人口活動增加。據南朝范曄《后漢書》記，東漢永和五年（140），資中、漢安總人口“八一四00口”（81400人），這是筆者查到的內江歷史上最早的人口記錄。

東漢末年，天下大亂，時任臨邛（今成都邛崍）導江卒公孫述號召臨邛豪杰起兵反抗，沿途官吏、百姓紛紛響應，公孫述很快便攻下成都等地。公元25年，公孫述自立為“天子”，國號“成家”。此一時期，資中、漢安納入成家王土。

公元219年，劉備奪取漢中，自立為漢中王。次年春，劉備于成都武擔山建國稱帝，國號“蜀”，設蜀、廣漢、犍為、江陽、汶山、漢嘉6郡。資中屬犍為郡，漢安屬江陽郡。公元263年，蜀漢滅亡。

公元298年，關中地區發生大饑荒，甘肅天水、陜西略陽等6郡10余萬眾流徙巴蜀。公元300年，流寇李雄占據成都，次年六月在成都稱帝，國號“大成”，史稱“成漢”。此一時期，成都平原及龍泉山以東大部分地區為李雄所據。公元311年（西晉永嘉五年、成漢玉衡三年），李雄廢漢安縣，割地分屬江陽、資中。至此，漢安縣作為內江建縣之母，在歷史上僅存185年。到公元347年，桓溫平蜀，成漢隨之滅亡。

關于漢安縣廢于成漢之說，按照文獻學的基本原理，成書時間越早越接近真實，查《晉書》《隋書》均有關于漢安“廢于大成”的記載，文字雖說粗略，大概率是存在的。

二、隋朝一統 得名內江

西晉末年，衣冠南渡，南北對峙，劉宋、南齊、蕭梁政權不穩定，南方獠人趁機北侵，漢安、資中等地陷入長達200余年的天災人禍。公元553年（北朝西魏廢帝二年），宇文泰據蜀地，置資州，治所在資陽，隸資陽郡。北周天和二年 (567)，宇文邕伐蜀并占據沱江流域，取沱江北段叫牛鞞水（即簡陽至內江段），為北江；南段（即沱江在椑木鎮南折至瀘州）為枝江，稱南江。北魏酈道元《水經注》“牛鞞水位江陽北至枝江南折……”而內江正好在南江與北江之間，故稱中江。567年初，宇文泰在中江水濱設“漢安戍”（“戍”即軍事單位，代管地方行政），年末撤漢安戍改置中江縣，設縣衙，建城池，隸資陽郡，此乃內江“建城史”之始。公元581年二月，北周靜帝禪位于大丞相楊堅，隨國誕生，北周覆亡。583年，隋文帝楊堅覽天下圖經，見蜀地沱江九曲回環，中江城在水中，因其父名楊忠，避父諱，改中江縣為內江縣，至此，內江縣作為一個地名文化符號正式納入國家版圖和寫入官方文件。同年，隋文帝在全國推行州縣二級制，州郡互稱，以州領縣。資陽郡改資州。隋文帝開皇七年（587），資州州治由資陽縣遷磐石縣，從此資中遂為州、郡治地，領縣十五，即磐石、月山、龍水、銀山、資陽、內江、威遠、安岳、大牢、普慈、安居、隆康、牛鞞、隆龕、和義。

隋文帝覽中江地圖 圖片由AI生成

三、唐宋時期 內江崛起

公元618年，唐朝建立，太宗貞觀元年（627）廢州、郡制，改益州為劍南道，治所成都府。資州屬劍南道，領內江等五縣。據研究，唐朝君主在治國政策上開明、包容，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科技的發展都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唐開元四年（716）丙辰科，邑人范金卿狀元及第，是有文字記載的內江縣歷史上唯一的一個狀元。唐元和年間，朝廷以沱江以北的大小清流河為中心，設清溪縣，治地今東興區石子鎮，戶1662戶，約1.1萬人。唐肅宗至咸通年間，內江縣境佛教流行，先后建有般若寺、圣水寺以及翔龍山摩崖石刻群等眾多佛教場所。

唐朝末年，歷史上出現五代十國，中原大戰，王朝更迭，歷72年。此一時期，雖然中國經歷了歷史上第三次大分裂，但四川相對穩定，內江縣建制仍襲唐制。

公元886年，河南舞陽人王建出任利州刺史，此后經由十余年頻繁征戰，至903年，王建攻占東西二川以及山南諸道，稱蜀王，治成都，內江納入王建勢力范圍。史料稱，王建在位12年，注重與民休息，此一時期，內江經濟文化得到一定的恢復。918年，王建去世，王衍即位，前蜀迅速走向衰敗。925年，后唐攻蜀，王衍上表乞降，前蜀王氣黯然而收。后唐滅蜀后，詔河北邢臺人孟知祥為成都尹兼劍南西川節度副使。932年，孟知祥擊敗東川節度使董璋，占盡兩川之地。934年，孟知祥稱帝于成都，國號蜀，史稱“后蜀”，資州、內江納入后蜀版圖。一年后，孟知祥去世，其子孟昶即位。其后北宋伐蜀，965年，孟昶奉表投降，歷史進入北宋時期。

宋滅后蜀后，改劍南道東、西兩川為西川路。資州領內江同為東川路。北宋乾德五年（967），治地在今東興區石子鎮的清溪縣并入內江縣，內江地盤擴大，從清溪地界到內江縣城的人在沱江上搭建浮橋，“來往商賈不絕于途”，東興鎮漸次興起，經濟繁榮，資中、內江等地出現“月出鹽3360石”的記錄。鹽業興起，促進了內江教育和文化的發展，建學宮、辦書院、興科舉，民風淳化，人文蔚起。北宋真宗咸平四年（1001）朝廷在今巴蜀地區設益、梓、利、夔四州路，治所分別為今成都、三臺、漢中和奉節。四路，即川峽四路。北宋政和元年（1111）五月的詔書中，朝廷正式使用“四川”一詞，“詔四川羨余錢物歸左藏庫”，意思是，皇帝要將四川地區的財賦收入統一調入朝廷的“左藏庫”。事實上，這也是四川最先作為經濟管理的行政區劃略稱的開始，即“四川”地名之由來。至此，內江正式成為四川省轄縣。同時，對于鑄錢、產鹽等地區設特別行政區，官方稱“監”，如“鹽監”“稅監”等。內江亦歸“監”列。北宋元豐年間，內江縣轄1２鄉，７鎮，主戶1.79萬戶，客戶2.16萬戶，逾10萬人；官辦書院3所，私塾無算。透過文字，我們看到，泛黃的書籍藏著萬千山河。

北宋川峽四路政區 圖源“方志四川”

南宋紹興年間，宋金戰亂頻仍。為鞏固四川后方基地，經東川路府同意，內江令董昌齡決定將位于今民族路侯家巷的“舊縣腦街”移至玉帶溪東岸，以玉帶溪與沱江交匯為護城河，修筑新的內江縣城（即今市中區鐘鼓樓四方塊一帶），設西、東、南3道城門，建西門橋。《四川通志》卷二十七記：“紹興十六年(1146),內江令董昌齡移徙新市。”即今市中區城區雛形。

宋末元初，蒙人入川，“民無遺類，地盡拋荒”，內江縣城人丁不足百戶，口不上千，縣廢，志乘亦無片紙之傳。元順帝至正二十三年（1363），復置內江縣，城市開始恢復。元代，地方最高行政區劃單位為行中書省（簡稱“省”）。省下有路、府、州、縣。元朝末年，湖廣隨州人明玉珍領兵西征，由巫峽入川，占領重慶，接著擊敗川內元朝官軍，平定川蜀。公元1363年，明玉珍稱帝，建都重慶，國號“大夏”。時重慶以西包括岷江、沱江流域為大夏政權控制。1366年，明玉珍病逝，其子明升繼位。1371年，明太祖朱元璋派兵攻蜀，夏兵不敵，明升投降，夏亡，四川納入大明版圖。

四、明清兩代 文風鼎盛

公元1368年明朝建立后，實行州改縣，府轄縣，資州改資縣，資縣、內江縣同屬成都府，內江縣隨之區劃調整，擴建縣城。洪武十四年 (1381) 內江縣轄２鄉，16里（里，行政單位，相當于鎮）。成化五年（1469）,知縣謝熙奉令改造縣城，擴縣衙，在“土城垣外砌以石，高一丈七尺，厚一丈五尺，上覆以房。周長九里三分，計一千六百七十四丈。垛口三千七百二十一個。正門四曰：翠屏、玉帶、樂賢、華萼；附門四曰：觀瀾、通川、景陽、臨清”。城區街巷7條，城外街巷9條,縣城面積近1平方公里。城內居民2210戶，34248人（嘉慶《內江縣志》卷之十三）。

公元1644年，明朝滅亡。同年，陜西定邊人張獻忠在成都建立大西政權，內江受此政權控制近10年。明清之際，戰亂、饑荒、虎患、瘟疫交織，“流賊之亂，蜀幾無人”。公元1652年，清軍攻下資縣、內江，“大索”“全蜀漸次底定”，內江縣正式歸屬清朝。

清初，隨著清政府“移民實川”政策的實施，湖廣、江西、福建等省大批移民來到沱江流域墾殖落戶，內江經濟開始復蘇。據邑人篆刻家葉自明先生對曾達一墓碑拓片價值分析，康熙五十五年（1716）九月，福建人曾達一落擔內江后，發現當地菊花開放時節與家鄉福建長汀相同，于是趁返鄉遷祖之機，將甘蔗植種及制糖技術引入內江。此后，內江農民由傳統的農耕技術轉向甘蔗種植，糖業得到發展，內江經濟文化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清乾隆內江縣形勝圖

清雍正五年（1727），資縣升資州直隸州，轄五縣一分州，即資縣、內江、資陽、仁壽、井研及羅泉分州。在縣的等級劃分上，清代將“沖、繁、疲、難”四字考語作為政區分等的依據，其中交通頻繁曰“沖”，行政業務多曰“繁”，稅糧滯納過多曰“疲”，社會治安亂曰“難”。《清史稿》載“內江：沖、繁、疲”，清楚地說明了內江地理位置重要、政務繁重，但稅糧滯納過多，屬中等縣份。嘉慶十七年（1812），內江縣城鄉人口35174戶，177677人。到光緒年間，內江置場、鎮36所。這時，內江縣城有街巷11條，城外街巷（包括今東興區東興鎮）12條,縣城面積1.2平方公里，轄區面積約1700平方公里，城鄉戶籍7.9萬，近30萬人口。

明清時期是內江文化發展的高峰期。資料載，明清兩朝內江縣進士及第109人，舉子360人。明代，內江先后出現過“八大望族”，這些名門望族讀書習理，奮志蕓窗，或以書香世家著稱，或以隆師重道為榮，民謠“九馬十三高”，說的就是大明一朝內江縣的“張、劉、趙、高、馬、陰、何、梅”八大望族。不僅如此，明代內江還4次修志，分別是，正統十二年丁卯（1447），弘治十五年壬戍（1502），萬歷十一年癸未（1583），崇禎五年壬申（1632）。可惜的是，前3部均毀于明末亂世，唯崇禎五年由邑人楊所修（竹畫名家）、高如松、黃似華等人修纂的《內江縣志》孤本被楊所修帶到了南京得以存世。數十年后，仆居南京的內江名士喻治得知此事，從楊所修長子楊栻家中手抄后帶回內江。后來清代修志，亦依照該志體例進行編纂，以此關照，內江文脈得以延續。

《四川明清兩朝文科進士分布表》 黃酉立 供圖

清朝時期，滿族人融滿蒙文化與中原文化有機結合，內江文化不斷延續。道光四年（1824），四川總督戴公禮下令全省州、縣設立鄉學署，內江縣設鄉學7所。有清一代，內江文化以書畫馳名巴蜀。在現有研究成果中，如內江知縣、書法家周然，乾隆庚辰科進士、東興區松柏鄉人姜錫嘏，乾隆庚子科舉人、市中區白馬鎮人蘇鳴鶴，以及六泉居士王果，戲劇家賴庭瓏，嘉慶二十一年《四川通志》主修龔詡清，石溪道人劉景伯等等，堪稱內江文化名人之翹楚。又如清末民初畫家劉彩臣、官寒枝、羅夢漁、梅春巖、梅雪舟、候野云、楊建屏、鄧碧苔等，均是巴蜀畫派之代表人物。尤其是梅家，有“六代丹青”之說，以及后來居上的國畫大師張大千，新聞巨子范長江等，不得不說，文化內江，名副其實！

五、民國時期 譽稱甜城

民國版《內江縣志》內頁

時光流轉，歲月驚心。更為深遠的是，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隨后在中國延續了2400年的封建帝制土崩瓦解。民國元年（1912），四川地方行政區劃沿襲清制，只是撤道設省，實行省、府（州）、縣三級制，民國2年（1913），改設省、道、縣三級制，省屬府、州、廳一律改為縣。民國初期，糖業興盛。從1910年到1920年，內江縣的甘蔗種植面積占全縣土地面積的50%左右，沱江兩岸種植面積更達到驚人的70%—80%，糖坊漏棚星羅棋布，鼎盛時期，內江縣有糖坊1400余家，漏棚1000多家。1915年，內江蜜餞參加巴拿馬萬國博展會，獲得金獎，蜚聲海內外。此后，四川軍閥混戰，糖業受到影響。民國22年（1933），成渝公路全線通車，內江經濟得到恢復和發展。民國24年（1935），四川劃為18個行政督察區，資中為第二行政督察區專員公署，領資中、資陽、內江、仁壽、簡陽、威遠、井研、榮縣8縣。1937年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內江蔗糖業出現第二次高峰。民國27年（1938）《中國糖業》月刊調查，四川糖產量70%集中在內江地區，桔糖和冰糖幾乎獨攬全川。尤其是內江各大糖廠利用廢蜜生產的高濃度酒精，對抗日戰爭取得完全勝利作出了重大貢獻。?1945年8月，為慶祝抗日戰爭取得完全勝利，內江在明代原譙樓地址上重建鐘鼓樓，為當時至今內江城區建筑文化地標。1947年，四川省政府主席鄧錫侯給獲獎的內江“復興銓”蜜餞題詞采用“甜城名產”稱之，《四川日報》亦以“甜城名產”為標題登載此事。此乃“甜城”之說首見于官方稱謂（鄒作圣：《內江甜城之譽稱》）。由此，甜城作為內江地名的代名詞得到官方認可并固化至今，“甜城”一詞錄入1979年版《辭海》。

六、內江解放 區劃調整

1949年10月新中國成立后，人民解放軍第二野戰軍挺進大西南。1949年12月，內江解放。12月17日，中共川南區黨委資中地方委員會成立，陳剛任書記，王宗琪任副書記，辦公地址設在內江城內鹽市壩九根柱（今河壩街金霞宮側）。12月21日，中國人民解放軍內江軍事管制委員會成立，陳剛任主任，張勵任副主任；同日，川南行政公署資中區行政督察專員公署成立，張勵任專員，辦公地址設在當時的內江交通銀行內（今市中區交通路卓爾超市）。25日，張勵等人到資中接管偽專員公署。

川南行政公署區域圖（1950）

1950年2月，川南行政公署資中區改內江專區，同年，井研縣劃樂山專區，內江專區領內江、威遠、榮縣、仁壽、簡陽、資陽、資中７縣。1951年7月，劃出內江縣城及郊區（椑木、白馬）設縣級內江市（俗稱小市）。1958年，內江第二次行政區劃調整，仁壽縣劃樂山專區，遂寧專區所屬安岳、樂至2縣并入內江專區。1968年，內江專區改稱內江地區。1978年4月，隆昌縣并入內江地區，榮縣歸自貢市。

1985年2月，撤銷內江地區和內江市，設立地級內江市和內江市市中區，保留內江縣。1989年7月，內江行政區劃再次調整，撤銷內江縣設立內江市東興區。至此，內江縣名穿越時空，從地名學上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和文化傳承。

結語

綜上所述，四川省內江縣作為一個地名文化符號，其建置以“漢安縣”名在歷史上存在185年，以“中江縣”名存在15年，以“內江縣”名存在1405年。今天，我們通過研究內江縣地名命名原因及其含義，不僅有助于了解內江縣的建置沿革、文化脈絡和歷史演進，而且對于闡釋、傳承、宣傳和弘揚內江優秀傳統文化具有重要意義。

來源：巴蜀文史

作者：劉德元